遇见小唐之后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每天早上被卡莉揪出去操练，下午听卡门上课，下课后跟着艾因带小孩出去玩，玩的时候趁人不注意跑去城堡找小唐。
本来觉得一周去个两三次就算对得起约定，但堂吉诃德那儿的氛围实在是太轻快了，和人均苦大仇深的都市人相比，跟她待在一块儿完全能把身上背着的重担丢到脑后。
故事总有的说，而小唐也不怎么在乎真实性。
越夸张，越正义的故事，她就越喜欢。
这很不都市，但柯铭很享受。
谁没幻想过成为从天而降的英雄拯救世界？
谁还没有个英雄梦呢？
而眼下，柯铭有个成为英雄的机会。
……
“和那些传奇的收尾人不同，有一位老人走向黄金王座。”
柯铭坐在床上，小唐趴在他身边。
故事是编的，但也在说他自己。
到底要不要顶替卡门成为实验体……说实话，他很纠结。
“如果只是疼，他不会有丝毫犹豫。”柯铭摇摇头，“他不去，世界会照常运转；他去了，结局也不一定会被改变。”
“正义之举不在结局，而在过程！”小唐又嗖的一下窜到柯铭面前，“虽然吾并非收尾人，但正义之心是相似的！”
金发少女眼中泛着光。
“至少正义之举会被人们传颂！”小唐短暂地冷静了几秒，很快又闹腾起来，“如果此事发生在吾辈面前，吾决不犹豫！”
说到底，这丫头也只是个爱做梦的女孩，她不懂都市人的苦难，也不懂柯铭。
‘跟她计较什么呢……’
柯铭心想。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赌气似地开口：
“所以老人死了，金色收尾人也死了，他什么都没做到。”
“柯铭阁下，吾不认同汝的说辞。”
堂吉诃德凑到柯铭眼前，鼻子抵着鼻子。
“汝内心的热血与正义，吾辈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要否认内心的想法呢？”
“……我怕死。”
柯铭很直白，大部分时候他看得很开。
“怕死，所以不想牺牲。”
“那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卡莉诧异地看着柯铭，“你真打算顶替卡门？”
“除了我也没别人吧，伊诺克倒是想，但他不合适。”后者耸耸肩，挥出一拳，把飞扑而来的血袋砸烂，“这两天的血袋怎么越来越多了？”
“前段时间不是杀了只大的吗，估计来寻仇的。”卡莉抓抓头发，“这都是小事，实验才是大事，你不是想报仇吗？”
“有人答应我，会替我完成理想。”
“你嘴里的金发女孩？”
“嗯。”柯铭没多说，只是点点头。
“如果城堡里真有个女孩，那她绝对不简单。”
“我知道。”
“研究所搬过来之前她就在那儿了。”
“她不会伤害我。”
“闭嘴，跟你学的。”
“……我不想让她失望。”柯铭叹了口气，“很难理解吧，被莫名其妙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话说动。”
“你也不像。”
“不像收尾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她啐了口唾沫，把草根吐在地上，“而我才是活下去的那个。”
“我下定决心了。”
“……可能会死，小屁孩儿。”
“好歹死的有点意义，比死在后巷里好多了。”柯铭掸掸衣服，“何况我命大，万一死不了呢。”
“那倒是，能从翼手里逃出来，被主厨捡到还能留条命……就是脑子不大正常。”
……
“你认真的？！”卡门猛地拍桌起身，声音抬高了几度，“实验风险很高，艾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跟他没关系，是我想通了。”
“不行，我不同意。”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答应过学长会照顾好你，你老实待着。”
“你拦不住我。”虽然个子没卡门高，但柯铭仰着头毫不退让，“你认识父亲，也清楚他的性格——我是亲生的。”
“……我从后巷逃到这里，父母双亡，比你更清楚死的意义。”
他转身离开，在推门而去之前撂下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