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商贸大厦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如同一柄倒插在地面的水晶长剑。
警笛的红蓝光晕在楼体表面流转。
维护秩序的警员们能挡得住拼命拥挤的佩洛记者,却挡不住他们闪光灯。
坠楼者扭曲的躯体在水泥地面绽开暗红的花,腥甜的铁锈味裹挟着人群的骚动在热浪中蒸腾。
陈晖洁单膝跪地,龙尾紧绷着一动不动。
她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开死者黏在额角的碎发——卡普里尼特有的螺旋状断角的截面还泛着莹白的色泽,后颈皮肤在撞击中断裂成蛛网状,但没有任何勒痕或针孔。
西装袖口沾染的墙灰与掌心擦伤符合高空坠落时的本能抓握,手腕上除了佩戴手表产生的印痕外并无被束缚过的痕迹。
翻开死者青紫的眼睑,扩散的瞳孔中一片灰败,眼珠差点从变形的眼眶中滚落。
“体表无防卫伤,落地姿势符合自由落体,死亡时间准确。”
陈晖洁沉声做出判断,替死者合上了双眼。
“怎么可能!?”
陈晖洁紧攥着拳头,凝望着大厦顶端。
红玉般的龙眸眼神凌厉,近乎要烧起来了似的,可怕的吓人。
“留几个人保护好现场,派人去取监控录像,其余人跟我去达鑫信业执行抓捕行动!”
可刚走了没两步,星熊的终端就忽然响了起来,令陈晖洁脚步一顿。
“老陈,另一边也出事了,李述在家上吊自杀了!”
行动还没开始,目标人物就都死完了。
“让他们保护好现场,先行进行勘察,并联系法医。”
陈晖洁果断下达命令,表面看上去还算冷静,实则心里已经快要气炸了。
对讲机被她握在手里嘎吱作响,用力绷紧的龙尾好似随时都会抽出去的长鞭,令围观群众下意识让开道路。
当警察涌入达鑫信业的大门时,办公区还是一片热火朝天。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刚刚少了一个,甚至有人还想着出去跑业务。
在被拦下后,急得差点把手表怼到警察脸上。
“我跟客户约好了半个小时后见面!要是耽误了,那可是几百万的损失!”
“发生什么事了?”
早有准备的柳元佘装作被吵嚷吸引了出来。
在看到陈晖洁和星熊后,斯文的脸上流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讶然,快步走了过来。
“两位警官怎么又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晖洁紧盯着柳元佘,从他演技精湛的脸上没看出什么破绽。
“李志辉是你们公司的人吧?他刚刚坠楼了,不知柳经理有什么想说的?”
不等陈晖洁回答,他又转头招呼道:“李主管呢?你们谁去他办公室看看!”
“所有人都不许动!”陈晖洁掏出逮捕令:“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来逮捕李志辉的!星熊,带人去封锁他的办公室,搜集物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星熊立马带人快步冲了过去,而柳元佘也并没有阻拦。
他早就处理好了一切,自信不会被找到破绽。
紧接着,陈晖洁又掏出另一份文件。
“柳经理,达鑫信业有涉及帮助诈骗和洗钱的嫌疑,我们想请你和公司管理人员去近卫局协助调查,希望你们配合!”
“没问题。”柳元佘点头应道:“如果李志辉真的瞒着公司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那我绝不会包庇他!这种人,死有余辜!”
虽然已经把手套扔了,但犯罪事实却无法完全抹消。
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配合调查、认缴罚款,以避免节外生枝。
在柳元佘看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反正花出去的钱很快也能再赚回来。
陈晖洁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十分欠揍,便直接揪起了他的衣领大声质问。
但星熊却死死地拦住了她,没有让暴脾气的小龙女犯错做傻事。
这次跟上次潘虎摔倒不一样,柳元佘可连嫌疑人都不是!
几乎就是把陷阱摆在明面上,拉扯消磨着陈晖洁的耐心和精神。
“陈警官,生意场上总有些账目需要合理核销。”
柳元佘轻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灰尾在座椅后愉悦的摆动。
“贵司今天的营业成本,怕是连利息都收不回来呢,真是令人感到遗憾。”
特别调查小组的办公室里,星熊向陈晖洁分享着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
“龙门商贸大厦内的监控录像显示,李志辉是九点四十五分左右突然独自离开公司,乘电梯前往的楼顶,期间神色慌乱,但肢体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
“至于他感到不安的原因,我们也从他的终端上找到了,他在九点三十七分接到一个电话,来电位置是贫民窟,可能是忠义堂的人联系了他。”
“目前来看,所有的证据都符合畏罪自杀。”
星熊看着陈晖洁横眉怒目的吓人模样,叹了口气,也没了主意。
陈晖洁自然感到极为不甘心,但奈何柳元佘真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这家伙还表示不管罚款多少都认,服从法院判决。
小龙女咬着大拇指,疯狂思索着破绽和漏洞。
却越想脑袋越疼,感觉使用正规手段根本拿不下柳元佘。
难不成,要动用非常规手段?反正也知道是他做的,就当是为民除害……
就在小龙女即将走火入魔之际,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她拉了回来。
扫了眼号码后更是神色一松,眼中闪烁起了几分希冀。
星熊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变化。
电话接通后,陈修的声音传来。
“阿洁,现在有空吗?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她手里掌握了达鑫信业涉及金融犯罪的铁证!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