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么说的话——你知道你姐为什么会喜欢我?”
说出来吧,我改还不行吗。
日菜摇了摇头,“不知道哟~不过我猜,姐姐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也许是因为老师你,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吧?”
“我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她那样在意的。我们加起来也就见过几次面,说过的完整句子不超过三位数。”
“嗯...我也很好奇呢。”日菜单手托腮,晃着脑袋,“也许姐姐在老师身上...找到了什么她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所以,你才会特意找我出来?是想替你姐打探些什么?”
“才不是呢!今天约老师出来,只是我自己单纯地觉得老师你很有趣,而且,也稍稍有点好奇啦。”
“好奇什么?”
“好奇姐姐究竟在你身上看到了怎样的风景,竟然能让她如此痴迷。毕竟姐姐那种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对什么人这么主动过呢。”
说到这里,日菜忽然认真地看着苳明,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低声补充道:
“所以呢,我今天稍稍试着靠近了一下老师你,大概,也能稍微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奇怪了。”
“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这个人有问题?”
“嗯哼哼~这个嘛,就看老师你自己怎么理解了~♪”
“...”
所以说苳明才讨厌和社交恐怖分子往来,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冰川日菜也好,桐谷透子也罢。
“行了,这些闲话就暂时放一放。”他靠在椅背上,试图转回主线,“跟我再多说一点你姐的情况吧。”
“姐姐的事?”日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姐姐她超厉害的!我最喜欢我姐姐了~我以前就是因为太憧憬她,所以才开始学吉他的!”
“结果吉他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啦~没几天就学会了,简单♪ 简单♪”
苳明咬着吸管,默默喝了口已经变温的可乐,然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
“唔...我好像有点理解你姐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咦?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呢?是我哪句说错了吗?难道老师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讨厌我吗?”
“不是说错了。而是你表现得太轻松了。”
“虽然我对你姐了解不多,但从我听到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那种必须竭尽全力、把所有精力与时间都倾注到一件事情上,才能勉强感到自己站稳脚跟的人。”
“可你不一样。你总是一副‘啊这个也行那个也行’、‘不用努力就能搞定’的样子。”
“有时候,这种‘太自然的优秀’对旁人来说,不见得是一种欣赏,反而是一种压力。”
日菜低头想了想,然后轻轻地说: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她讨厌我的。”
“我知道。”苳明看着她,“你也没恶意。”
“只是有些人啊,他们太xi惯压抑、太xi惯用‘努力’来定义一切。结果当有人轻易越过他们——就算是最亲的人,他们也忍不下那份落差。”
“尤其是你的那种‘我没恶意,但我就是比你好一点点’的态度。”
“...”日菜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点尴尬的笑:“唔~老师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呢~但我好像...听不太懂耶。而且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感觉我其实比不过姐姐喔。”
“...你真的是她亲妹?”
“当然啦!”她比了个V,“正牌的双胞胎姐妹!出生只差三分钟喔~”
“可在性格上...你们俩好像差了有三光年。”
“错啦!是十七光年喔!”日菜笑着说道。
“嗯?这个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之前和姐姐一起观测星星时提到过呢,她说我们好像是双子座中的卡斯托和普尔尤克斯,虽说是双胞胎,但散发的光芒却完全不同。是就算无法产生共鸣,也可以彼此理解的存在喔!”
“北河二和北河三吗?这两个天体之间的距离确实是十七光年来着...”
“诶嘿嘿...姐姐她能想到这些,果然很厉害对吧?”
“不不不...从双胞胎联想到双子座其实挺正常的吧...?”
“还有还有,姐姐她小时候...”
。。。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
苳明现在非常后悔,他想直接跑路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所抱的“借冰川日菜之口多了解一些冰川纱夜”的想法,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从日菜嘴里所讲述的“姐姐”,已经完全超出了客观描述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崇拜与憧憬。
在她眼中,冰川纱夜就是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白月光级别人物。
这种白月光式滤镜让苳明忍不住想起半年前,长崎素世曾看待丰川祥子的眼神。
苳明甚至开始怀疑,也许日菜其实并不真正了解她的姐姐。
尽管他这样一个外人评价姐妹之间的关系可能有些奇怪,但客观来说,这并不罕见——毕竟在现实中,又有多少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父母或兄弟姐妹呢?
血缘并不等于理解。
亲近,反而有时会模糊认知。
苳明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轻咳一声,打断了日菜正兴奋讲述的姐姐事迹。
“不好意思,冰川日菜同学,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展览的时间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诶~已经到时间了吗?”日菜有些遗憾地鼓了鼓腮帮,“我明明还能讲一天的说...”
“后面有时间再听你慢慢讲吧,展览才是今天的重点,不是吗?”
“嗯哼哼♪ 也对啦~毕竟今天可是专程邀请老师来看展览的呢~”
“那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