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难得的沉默，实验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黑塔的人偶罕见地陷入了沉思状态，紫水晶般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别说话！我在思考！”
她突然抬手，机械手指精准地捂住了周渊刚要开口的嘴。
这个动作让站在门外的小黑塔人偶不自觉地歪了歪头，灰褐色的发丝随之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塔终于缓缓放下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
“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同时见到了四个星神，而且祂们还给了你...礼物？”
“嗯...大概是这样？”
周渊不确定地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异样的温度。
“......”
黑塔再次陷入沉默，精致的面容逐渐“死鱼化”，连头顶的百合发饰都蔫巴巴地垂了下来。
她机械地转过身，对着控制面板开始疯狂输入代码，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黑塔？”
周渊试探性地呼唤道。
“没事，你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超脱，
“这个「模拟宇宙」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语调微妙地上扬，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呃...好吧，那我先走了？”
周渊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在确认黑塔没有突然暴走的迹象后，轻轻带上了实验室的门。
门外，小黑塔人偶早已安静等候多时。
见周渊出来，她优雅地行了个礼，紫色裙摆划出完美的弧度。
在走廊的灯光下，人偶的眼中闪过一丝与本体截然不同的温柔光芒。
……
星望着周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黑塔人偶，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黑塔这才收回目光，紫水晶般的眼眸淡淡扫过灰发少女：
“你别走。”
她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面板，
“实验继续，只是他不需要了而已。”
“啧...”
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真是双标...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吧...”
“嗯？”
黑塔突然眯起眼睛，百合发饰上的珍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都没说！”
星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否认，
“我非常乐意参与实验！”
黑塔却没有立即启动装置。
她静静地望着周渊离去的方向，紫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
实验室的灯光在她灰褐色的发丝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控制面板的蓝光倒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将那份若有所思的神情衬托得更加神秘。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全息投影屏进行操作。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输入启动指令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
【黑塔空间站·走廊】
周渊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轻摩挲，对话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
「收录者周渊：符玄，我打算回去了...」
发送键按下时，他余光瞥见小黑塔人偶正安静地倚在墙边，灰褐色的睫毛在廊灯下投出细碎阴影，仿佛在无声地等待什么。
「太卜符玄：诶？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消息撤回）」
「太卜符玄：不打算回仙舟坐坐吗...」
看着这行欲盖弥彰的文字，周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收录者周渊：不用了，现在过去太麻烦...」
正当他准备这么回复时，界面角落突然闪烁起幽蓝的【管理员权限】标识。
“定位传送？”
他低声呢喃，指尖悬停在那个危险的按钮上方。
小黑塔人偶似乎察觉异样，突然一个箭步冲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腹。
但传送程序已然启动——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画卷，扭曲的蓝光将二人吞没。
最后一刻，周渊只来得及看见人偶眼中炸开的警报红光，以及她伸向虚空却抓了个空的手。
……
罗浮仙舟的浴室笼罩在氤氲水雾中，符玄正将下巴搁在浴桶边缘，玉簪斜插的粉发沾着晶莹水珠。
她盯着悬浮在面前的私聊界面，突然蹙起眉头。
“这个呆子，连句完整的话都...”
她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她条件反射地结印，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周渊你——！”
哗啦！
檀木浴桶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蒸腾的水雾中，周渊狼狈地撑在桶沿，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湿漉漉的睫毛。
两人之间仅隔着几片可怜的花瓣，随着水波起起伏伏。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睫毛上悬而未落的水珠，以及...
“咳咳...这是个意外...”
周渊别过脸去，却听见身后又一道空间撕裂声——
小黑塔人偶精准地砸在二人之间，她的小脸上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疑惑之情。
她歪着头看了看面色通红的符玄，又转头望向浑身僵硬的周渊，最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湿透的脸颊。
手中的浴巾被符玄拽得变了形，头顶蒸腾的热气简直能煮熟鸡蛋。
她颤抖的手指轮流点着两个罪魁祸首：
“你...你...”
她语气慌乱，想说的话一时卡了壳，
“还有这个...”
当看清人偶的面容时突然卡壳，
“这是黑塔的...？”
小黑塔人偶此时已经乖巧地站在木桶之外，正在拧自己头发里的水。
察觉到视线，她歪着头露出机械式的微笑：
——————————
周渊捏着手中绣有星象纹路的香包，指尖传来淡淡的沉香气味。
他侧过脸，看见符玄仍低垂着眼帘，粉色的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
“那...我先告辞了？”
他轻声说着，不自觉地摩挲着香包边缘的流苏。
小黑塔人偶安静地站在传送门前，灰褐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
符玄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嗯...路上小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却在周渊转身的瞬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记得...常来看看。”
最后几个字几乎消融在穿堂而过的风里，但周渊还是捕捉到了。
他驻足回首，恰好对上符玄慌忙躲闪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错开，像两片擦肩而过的云。
传送门的光幕泛起涟漪，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隔开。
符玄望着渐渐消散的蓝光，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浴衣的领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缕不属于仙舟的星辰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