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空旷的录音室内,有着四位乐队少女。
她们没有开灯练习,只是各就各位在等待着什么。
黑长直的立希坐在凳子上左手握鼓棒,右手拿手机。
淡紫短发的灯正坐在地板上对着绘本写写画画,
绿长直的睦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擦拭着吉他。
棕长直的苏筱林正站在窗前看雨世界的熙熙攘攘。
开锁声响起,少女们不约而同关注向那等候已久的来者。
那是一蓝色章鱼头少女,水珠不断从发梢滚落,浸透的薄衫勾勒出珍珠般光泽的肌肤。
“祥子酱,太好了,你终于来了。”苏筱林小跑过去迎接。
“怎么湿成这样,你没事吧?你最近不来学校,发消息也都不回。”
祥子拦下上前一步苏筱林那拿着手帕伸过来的手。
“今天我来是有话要说。”
“喔。”
“苦来兮哭,我要退出了。”祥子皱着眉头,犹豫又果断。
“诶?”苏筱林有些震惊。
“嗯?”立希稍皱眉头。
“...”睦无反应。
“诶?”灯些许惊讶。
“等...等一下,要不先坐下。”苏筱林急中生智,打出拖延招式。
祥子摇头拒绝,皱眉闭眼。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不能跟我们说吗?或者就是我们的原因吗?如果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改。”
“是我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之前的演出多开心呀,你也说过下次还想办吧?”苏筱林展开回忆杀。
“我没说过。”
“是吗...但是,苦来兮哭的创始人就是祥子酱你啊。祥子酱你要是先退出...”苏筱林搬出责任。
“嗯...”祥子睁开眼睛,皱眉思考。
“真的要退出吗?”
“灯在问你呢。话说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为什么不说话?!”又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复,立希站了起来。
“立希酱,别说了。”
“那你要退,能不能别给我们添堵!今天也是为了等祥子你...”
“立希酱!”
“嗯,哼!”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激,立希闭嘴,偏过头去。
“没有我,你们也做到的吧...”祥子稍低头,目光打向地板。
“哈?”立希当即瞪眼看向祥子。
“想练习的话,自己练不就好了。谁规定了,非得人到齐才能练。别把责任丢给别人...”
“但是...祥子酱不在的话...”
“别说这种推卸责任的话!”祥子猛踩地板,有些激动,视线依旧是看向地板。
“灯你明明特别需要练习!”稍抬头看向灯。
“可现在为止,你都做了些什么!”又低头看向地板。
“呃...”灯沉默反省。
“灯是在等你啊!”立希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祥子,摇晃怒吼。
“等一下,好好沟通一下。”刚稍退后的苏筱林上前阻止立希,将祥子护到身后。
“好吗?”苏筱林侧过身向祥子提议道。
“难得之前玩得都挺快乐的,睦酱也这么觉得吧?”
“我...乐队,没觉得有意思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睦一脸平静,稍作犹豫,平淡直白地讲出了一段真心话。
“诶?”
这时一缕旋律漫过,熟悉的声浪涌来,冲散了屋内那压抑的氛围。
“憔神悴力的心灵,不断摇曳的目光在流离...”
祥子顿时瞪大眼睛,泪花溅出,瘦弱的身躯有些颤抖。
他已经被逐出家门了,今后就来做我的女儿吧。
小祥?!你怎么来了?很抱歉,我这废物,已经没办法再完成那时的约定了...
“这世界里,唯有我一人,孤单伫立,这不停凋零的春季。”
初中生?!你先在这里等下,我给你联系下。喂,我是樱路六十六号的,这边有个初中生在找工作...
一少年打着哈欠经过,其手上拿着的手机外放正是罪魁祸首。
“卧槽!苦来兮哭!”习惯性去瞅一眼开着门的房间,却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那只属于二次元世界的少女们。
朦胧中一股温香袭来,随后是强制清醒的紧握痛楚。
“祥子酱,你看,这跟读者一样帅的小哥是我们苦来兮哭的粉丝喔。”苏筱林迅速变脸,一把抓过少年救场。
眼前少女很是巨大,姣好面容略显激动,干脆利落的动作尽是紧张,恰似落水之人的垂死挣扎。
“我最喜欢苦来兮哭啦!”迫于爽姐长期素食的恐怖立场压迫,少年迅速打起了配合。
“虽然只有一首《春日影》,但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证据就是我循环播放了2333次。”
“...”立希抱臂转身,脸颊微红,些许雀跃。
“谢谢,抱歉...”祥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感谢又道歉。
“祥子酱,要不我们为这位粉丝表演一场吧?”苏筱林见势不妙,拉过祥子发出提议。
被苏筱林假提议真安排的祥子莫得办法,叹了口气,接过苏筱林递过来的手帕,简略擦了擦,走到键盘位就绪。
也罢,这样的结尾也不错。谢谢啦,苏筱林。只是可惜,以后不能再跟你们一起玩乐队了...
另一边立希扶起灯,跟她私声细语了几句,便回到架子鼓那里。
苏筱林则是走到睦身旁小声说了些什么,便带着她过来。
随着苦来兮哭的所有人各就各位,蓝色章鱼头少女祥子纤指带动身体起舞,一轻柔的键盘声缓缓响起。
紧接着,右边的绿长直少女睦摇晃身躯轻弹吉他,失真的电吉他声加入。
然后,左后方鼓位的黑长直少女立希挥动了鼓棒,清脆的镲声混入,后续是节奏的鼓点。
再然后,左边的棕长直少女苏筱林弹奏贝斯,明显的震嗡声奏起。
最后,站在最前边的灰紫色短发少女灯唱了起来。
“憔神悴力的心灵,不断摇曳的目光在流离...”
妈妈病逝,我一度沉溺于悲伤,憔悴不堪...
我把自己最喜欢的甲虫送给最喜欢的朋友,结果招致恐惧厌恶...
父母离婚了,今后将由妈妈带着我一起生活...
不管得到多少夸奖,也都是属于父母的,就像这副好看的皮囊。
姐姐,姐姐!又是姐姐!什么都是她做的好。
“这世界里,唯有我一人,孤单伫立,这不停凋零的春季。”
周围的大人很快就将此事翻篇,只有我还停留在那凋亡的春天。
朋友离我而去,妈妈不理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妈妈很努力,但看着广阔豪华的新家,我莫名感觉好孤单。
我只是父母的工具么?为什么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我也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啊!难道我只是姐姐的劣化版么?!
“年复一年,愈发冷淡,应付得已。
在黑暗的最深处,单向通行下去,暂且暂且。
将只言片语草草书写,仅仅是心怀期待,空虚总在所难免。
早已察觉,寻觅着救赎,坚持不懈。
---郁闷的,痛苦的,这颗心---
直到如今,疑惑才刚刚明晰。
---同在的,共存的,悲与喜---
那未曾哭泣的我自己,是光芒,温柔与我结伴前行。”
舞台上的学姐们好闪耀,看起来好开心好幸福啊,睦,我们也来组乐队吧。
灯,这是你写的歌词么?真好!我好想成为人类啊!请务必和我一起组乐队!
苏筱林同学,请等一下,我是C班的丰川祥子,问一件小事,您对乐队有兴趣吗?
我亲爱的妹妹立希,姐姐这边有个人在到处找鼓手组乐队呢,已经帮你报名了喔。
“穿过层层彩云间,这蓝天,多耀眼。”
这是我们乐队的第一次聚会,正式介绍下,我是祥子,负责键盘和作曲;她是我的最要好的姐姐睦,负责吉他。
这位新加入负责架子鼓的伙伴是立希,我们校园那位传奇人物正是她姐姐,但我相信立希能做得更好。
她是来自同校合奏部的低音吉他手,我们的贝斯担当,人很温柔。
这有些怕生的内向孩子是灯,我们的主唱兼作词,我们将要演奏的第一首歌曲《春日影》正是她写的。
哈?!主唱这么重要的位置,你怎么随意给她?!
灯,给大家看看你写的歌词吧,我认为歌词正是要由本人唱出来,才更能传达心意。
“心中,满足,似要溢出。
不知何时,脸颊,莹莹闪光,炽热地,炽热地,湿润我脸庞。
你的双手,掌心间,到底,为何,这般温暖。
请随我愿:请你永远如此,不要离开我身边。
缔结的每一段缘,总是会分分合合,难重圆。
无论是谁独自沉溺于悲伤欢喜清点,仔细一缕缕爱意。
想看分明,这心是否跳动不已。
---满心怀喜悦,孤寂彻心弦---
未曾察觉,事到如今才领略。
---珍重着记忆,却胆战心惊---
那未曾哭泣的我自己,是光芒,温柔将我拥入怀里。
光彩耀眼的世界里,怡然绽放着最为重要的人。
终于知晓春日温暖,也不禁为改变的我也为远去的你。
盈眶热泪流淌成湖。
啊,如此炫目,光芒绚烂。
啊,如此美丽又明媚璀璨。
穿过层层彩云间,这蓝天,多耀眼。
心中,满足,似要溢出。
不知何时,脸颊,莹莹闪光,炽热地,炽热地,湿润我脸庞。
你的双手,掌心间,到底,为何,这般温暖。
请随我愿:请你永远如此,不要离开我身边。
永远,永远,不要对我说再见。”
果然呢,《春日影》就该如此,没有键盘,那还是《春日影》么。
少年见证苦来兮哭的落幕,看着少女们眼角闪耀的光芒,献上了自己最真挚感情的掌声。
“不是很精彩呢?”少年学着阿梓喵对她们开起了玩笑。
“哈?!”立希当即触发招式,上前理论。
“立希!”苏筱林一把拉住,强制平静。
“因为我还想继续,继续听下去,再来个。”迅速讲完台词的少年有些劫后余生的感慨。
“抱歉,我还有事。”祥子抹掉眼泪,整理好心绪,此刻的她充满了决心,稳步站在大家面前。
“大家对不起,刚才是我没能好好沟通,现在请耐心听我说。”
“我来这里是为了退出苦来兮哭的。跟大家在一起,登台演出自己的音乐,很开心很开心。但是除了乐队,我们还是有很多很多很多要独自面对的东西...”
“灯,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借机找你撒气,事实上,灯唱的很好哦,进步也很快。”
“睦那句[从来没觉得乐队有意思过]是假话喔,一向是照顾我的,很可靠。”
“立希,对不起,我只能到此为止了,今后努力的时候,也要稍作休息喔。”
“苏筱林,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苦来兮哭大家的照顾,今后我不在了,大家就拜托你和睦了。”
“总之,非常抱歉,由于一些我个人不太方便更不希望你们知道的原因,今后就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和大家一起玩乐队了,但我还是会在舞台下面默默支持大家的。”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那么再见啦!灯、苏筱林、立希、睦、不知名的粉丝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