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结界就能看到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尸海。
既然说是要赶路,赫米娜本来的计划是直接用裂隙直接穿行到夺魂领的领都莫斯汉德,省下度过里海的时间。
可外面的尸体动向又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为什么都只是看着啊,指令变更了吗?」
正如赫米娜所说,来时的尸潮只是一味的用能使用的方式来攻击我们一行人,而现在的尸潮却只是站在原地,用视线捕捉着我们。
向前走的时候还会跌撞着后退,让出一条路。
「去外面看看。」
「嗯。」
尸潮动起来的速度过于慢,我们的快步行走就能让它们来不及分开道路。
在裂隙的另一头,是临近诅咒之地的逃亡佣兵营地,由原木搭起来的木墙也倒塌了,零星的帐篷还完好的存在于一片残骸之中。
生物的迹象都已经彻底消失了,诅咒之地外围看着我们的僵尸中,有许多几乎没有腐烂,眼神空洞的佣兵。
「看起来有人也在找我们的样子。」
巨大的骷髅士兵们和崭新的不死者们一样,用燃着火焰的空洞盯着我们。
在我们正前方的骷髅巨人向后退了一步,稳健的脚步摧毁着它身后的森林,大地轻微的摇晃着,而它未有一丝动摇。
巨大的腿骨和攻城锤一样砸向地面,它将手骨平放在地面上。
是邀请我们站上去的样子?
我抱住一截指骨。
站在手上往上看,就像是抱着一根纯白的大理石柱一样。
赫米娜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骷髅巨人头顶了。
只要巨人踏出一步,就会刮起堪比山顶疾风的气流,我不得不用石棺插在手上固定住身体。
我像风筝一样被锁链扯着飘了起来。
夺魂领的景色……我的动态视力跟不上前进以及被风吹的上下翻飞的速度,视野不断从苍绿和湛蓝之间变换,眼里几乎只剩下两个颜色了。
在飞了快1个小时后,骷髅的动作戛然而止。
我像高速上的鸟一样撞到指骨上。
「到了到了!这个鬼地方还是一样的死气沉沉,那家伙是真的不愿意整改一下啊。」
她扛起插在手骨中的石棺,以及依旧挂在锁链上的我。
与名字不同的是,城市完全没有霉菌的迹象,城市中到处都是盘根错错的树木与茂盛的花草。
房屋也全都用的是木板制成,散发着独特的乡土气息。
与从霉菌上联想到的腐败与死亡无关,甚至可以说成生机勃勃。
攀附着房屋的植物上有显而易见的鸟巢,雏鸟在窝里向上伸长着颈脖,向一旁的毛球松鼠索要着种子。
房屋也几乎是全新的,木板上未有丝毫的受损和蛀孔,刻着精致花纹的门上还装饰着几根随意摆放的枝条。
城里,没有人类。
中间的广场上也没有喷泉,或是让人放松的长椅。
取而代之的是墓碑,杂乱的插在完全没有修缮过的草地上。
崭新的房屋包围着连字都看不清的破旧石质墓碑。
这么想来,乘坐一路踏破一切阻碍,让大地都为之震动的巨大骷髅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连一点人类的叫喊声都没听到。
我被赫米娜拖着一路走过石板中长着草的道路。
房门全都是紧闭的,并且也没看到任何一家挂着牌子的店铺,更加具体一点来说……所有房子的规格都是一样的。
只是房门有的在中间,有的在左右两侧,多修了一扇窗户而已。
略微抬高离开地面的高度,房顶烟囱的位置,屋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有人住吗?」
「没有,这些空房子从至少500年前就存在了。」
她停顿了一下。
「只要住过这些房子的人,无一例外在死前都会回到这座城市,化为新的不死者,夺魂公就是这么不断增加苦力的。」
其实详细的规则并不是什么恐怖故事。
只是因为复杂的条约很多,所以赫米娜不太想讲。
大概就是,夺魂公用无尽的不死者维护着这座城市,让它保持适合“生物”居住的环境。
不论是王国的国民,还是外国流亡进来的奴隶,罪犯,有权有势者,都能来夺魂领都申请并获得房屋的所有权。
也同时能领取到领都内“大墓园”中的一块用于建造墓碑的土地。
条约上记载了几百条让人看花眼的规则,总体上就是不允许私自改建房屋,不许破坏街道和墓园,不能在夜晚出门,不允许触碰墓碑之类的为了“保护”城市而写的条约。
三餐,工作与薪酬,房屋,安保,所需的一切物资都由夺魂公负责,入住的居民唯一的付出就是在死后会重归这座城市,成为不死者大军的一员。
只要在条约上签了字,不论人,或者说尸体在哪里都会发挥效力。
而擅自在此筑巢,繁衍的生物也会加入夺魂公的麾下。
据说在夺魂领发动战争的时期,敌军阵地内的任何动物以及虫类都是为了监控动向而布置的间谍。
「现在应该只有末指区域还有人在居住,但是新规定中有白天和夜晚都不允许出现在地面上,所以一般来说也见不到他们吧。」
居住者大多都是军政国的流民或是魔国的失败者,因为过于强大的限制力,被夺魂公束缚在领地之内。
若是违反了条约上的规则,就会立刻因为各种原因死亡,并迅速加入不死军。
自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在夺魂领当公民,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做奴隶,这是几乎所有王国人民的想法。
从进城到中心的墓碑群,然后走过笔直的一条复制房屋的主路,沿着巨大到比曾经见过的王宫前广场还大的一片整齐的修着墓碑的墓园一路走,就能看到修着低矮围墙的城堡。
围墙比石棺还要矮,身高足够的人甚至可以撑着顶部翻过去。
内部的城堡也是纯木制建筑,就从外面看上去,连除了木头和玻璃的其他材料都看不见,一切的装饰都是在木板上直接雕刻而成,类似爬山虎的阔叶植物从屋顶垂下,藤蔓绕过玻璃一路垂落至地板。
如果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话,可能会认为是精灵或是接近大自然的种族会住的房子。
推开镂空出叶与花形状的巨大木门,血腥与苦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也全都是由加工过的木板和只是削平了的圆木相互辅助搭建而成,光滑的和镜面一样的木板未沾染一丝灰尘,如热带雨林一样的植物在屋内肆意生长着,光打在精致又整洁的走廊上。
如果没有恶臭的和乌腾堡的肉类加工厂一样的莫名气味,就是很有气质的贵族宅邸了。
「这座城堡是整个夺魂领的仪式场,任何生物都会在这里成为不死者。」
早有预谋的赫米娜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块地方被破坏,会有不可计量的怨灵或是意识集合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战略意义上来说,对于任何国家都是绝对不能让其被破坏的场所。」
怨灵貌似总是会回到与它有缘的地方,不断做生前情感上最深刻的事情。
所以会去到哪个国家,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在死灵法师已经几乎消失的这个时代,对于远离夺魂领的民众来说,不死生物已经算是只能在恐怖故事里见到的东西了,如果再度大量出现的话,绝对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而夺魂公依旧在不断的量产不死者。
我们向着臭味更浓的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