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钢筋混泥土的断壁残垣尽头，在被时间风化的城市废墟之上，在高高隆起的山脉顶端。
夕阳的余晖穿破云层，高大的塔尖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血色晶刺像是点缀在少女腰间的玉石，在柔和的光中散成粉色。
星星点点粉色的光晕环绕着，如置云端的雾气聚拢着，将肃穆的城堡衬出梦境般朦胧的气息。
“很想去，但卡门不让。”丽萨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伊诺克也说危险，所以只能在这里看。”
也难怪丽萨会想去看看。
没有女孩能拒绝那样一座从童话中走出的城堡。
“……确实很好看，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
“我不骗小孩。”
柯铭诧异地看向她。
‘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好哄。’
他心里想着，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向城堡。
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穿过遍布血色的围墙，顺着白色大理石铸成的台阶盘旋而上……
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住在那样一座城堡里？
萌生的好奇心像野兽的巨爪死死揪住他，他很想现在就跑过去弄个明白。
但……
“叨咕什么呢，时候到了。”
卡莉扛着大刀走到他身边，伸手把柯铭的头发揉乱。
“每天的放风时间……呸，说顺口了，是放松时间。”
“你原来真把我当犯人看啊卡莉姐！”
“卡门的原话是‘像犯人一样严防死守，以防他跟学长似的喜欢到处乱跑’。”红发少女呼出口气，把遮住眼睛的刘海拨到一旁，“你对那座城堡感兴趣？”
“……是有点。”
柯铭转过头，丽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伊诺克身边，抓着他的手往艾因那儿跑。
这俩没心没肺的小孩笑得很开心。
“离研究所不远，我担心有安全问题。”柯铭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我跟卡门提过，她说没事，但那坨红不拉几的东西一看就是血魔留下的。”
“血魔？”
“是啊，血魔。”卡莉耸耸肩，揪着柯铭的耳朵往研究所走，“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等我教你两招再说。”
“你答应了？”
“是卡门答应了。”
她没好气地踹了柯铭一脚，轻轻踢在鞋跟上。
“弄物资的时候让我带上你，我寻思着也不能老带个拖油瓶。”
“我以为会喊九协会送快递来着。”
“研究所的位置不能暴露，所以平时都是送到W巢边缘，我开车取回来。”
“你不没驾照吗？”
“你……有道理。”柯铭被噎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对了，小屁孩。”卡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抓了抓头发，“那个，在心绪苑的时候，不好意思哈。”
柯铭眨眨眼睛，没听懂她的意思。
但卡莉的耐心显然不多，她啧了声，一巴掌拍在柯铭的脑袋上。
“我要真把店砸了你也就没命了，听不懂吗？”
“哦……”
“能在那种鬼地方活下来，你也挺不容易的。”
柯铭没有回话，想起了和主厨的过去。
“但没办法，后巷就是这样，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郊区都比后巷好过。”
卡莉揪着衣领把他提到半空中，任由他的两条腿在空中扑腾着：“把二十三号巷的毛病改改。”
“我……下意识就……”
“都市里可以杀人，甚至可以吃人……”
她松开柯铭，任由他瘫在地上咳嗽。
她反手将大刀插..进地里，蹲下身子盯着柯铭的眼睛。
“但如果你还想跟我混，就给我收敛点。”
“咳，我……明白。”
“……起来吧，别装了。”卡莉沉默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唉，别让后巷的破事影响你，你是柯的儿子，不是什么狗屁主厨。”
……
十多分钟后，带小孩的一行人坐电梯回到研究所内部。
艾因一进研究所就不知道跑去了哪儿，柯铭猜测他是去找自家偶像交流感情了。
两小只趁着没人看管可劲儿撒欢——丽萨怀里搂着只玩具熊，抓着伊诺克在走廊里乱窜。
而柯铭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卡莉拎着衣领扔回了房间。
在红发少女离开之前，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所以……那座城堡……”
“我去看过，没什么威胁。”
“不是说跟血魔有关吗？”
“不知道，那破地方跟个铁笼子似的锁得严严实实，门都堵上了。”卡莉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咂了咂舌头，“我见过血袋——血魔吸血后的衍生物，和城堡上头的玩意儿差不多。”
“卡门是怎么想的？晾着危险不管？她不像不负责任的人啊。”
“她……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懂她在说啥。”
“你跟我说原话呗，我帮你翻译翻译。”
“即便是血魔也与人类无异，形式不同，但自我表达的方式相近——紧缩的城堡象征封闭也象征爱，我们才是不请自来的旅客，不要打扰主人的休息。”
卡莉若有所思地看着柯铭，一直把后者盯到浑身不自在，左扭右扭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明天早上早点起，我带你去附近转转。”
“干啥。”
“叫你做你就做，你还摆起谱了？！”
她抡起大刀，刀背砸在柯铭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