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做了一个久违的,恬静而安详的梦。
梦中的她是自信又冷淡的帅气姬武士,与现实中胆小懦弱的她截然不同。
挥舞着单手剑的她连落叶都能斩碎,黄昏时所遇见的魔影与虫潮皆在这快到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剑下化作残肢。
那强大的自己美丽又致命,如墨般散开的青丝如惊鸿般,连带着空间本身都能被那剑意斩出裂隙。
那利落飒爽的身手与精准致命的剑技,以及那面对超越想象的惊怖之影也能面不改色的找出空隙并挥剑的勇气。
是女孩所梦想要成为的,那个强大坚强的自己。
而在梦的最后,隐藏在死角的怪物打算偷袭那强大自己的后背,连身为旁观者的女孩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时。
在突如其来的枪声与手榴弹爆炸下,那偷袭的怪物爆发四散,化做烟尘。
自那散开的烟雾中,女孩看见了同样如墨般的发丝在空气中散开。
那是单手举着枪的,左手臂上覆盖着奇怪铁圆盾的女孩。
是看上去更显冷澈,阴沉的自己——
晓美焰睁开了眼睛。
那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景色映入眼中。
窗户打开着,雨后清晨的空气湿润而清新。
自窗外的树梢上传来的些许清脆的啼鸣。
那微小却盎然的生机已随着那令人舒适的清风吹入到房中了。
这是一个远离噩梦的美好清晨。
熟悉的天花板。
女孩想着,断掉的记忆正在逐渐重连。
自己在病房......是有人把自己送回病房了吗?
如同宿醉患者般,女孩感觉自己的头依然有些晕晕乎乎。
自己为什么会在病床上醒来?
女孩疑惑着,她记得自己是——
瞳孔突然骤缩,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记忆自脑海中浮现。
那是试图表明心意的自己,与告知了自己真实身份的士郎,那在城市的黑暗中保护大家的英雄向她表明了身份。
好开心。
女孩的心雀然跃动,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与英雄拥有了共同的秘密?
......但这样任性的自己,是不是又给英雄添了麻烦?
像小孩子般任性缠着士郎,想要将心中的感谢说给他听,但最后还晕倒并且失去了意识......
肯定给人添麻烦了。
女孩想着,应该赶紧去跟人道歉才好,至少不要留下什么坏印象。
女孩试图起身,但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所扯住了
“痛......”
有什么压住了自己的头发?轻声叫嚷的女孩睡眼朦胧的转过头——
那依然有些昏沉的精神一瞬间清醒过来。
女孩瞪大了眼睛。
那无数次想要触碰的脸庞此刻正贴着女孩的床沿。
男孩似乎在守了一夜后有些困倦,便趴着她的床边睡着了。
那棱角清晰的轮廓盖住了女孩的发丝,似石雕师手下的作品般分明的侧脸正对着女孩。
男孩紧闭双眼,他的眉头轻皱,似乎正被什么所烦恼着。
想要惊叫出声,但女孩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嘴。
她并没有想为什么男孩在这里,也不是距离是否太近了。
而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窗户。
她盖着被子还好,但她不确定在这深秋时节的清晨,换回了那身单薄病号服的男孩会不会着凉感冒。
她想起身,却被男孩压住头发。
她想为男孩披上一层保暖,却又担忧是否会惊扰男孩的睡眠。
思考着该怎么办的女孩,不知不觉的便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安静注视着男孩的眉眼。
舞台上闪烁着光的偶像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及。
那曾在女孩照顾下飞走的小鸟,似乎又重新飞回到女孩的身边。
想要触碰。
想要拥有。
明明最开始只是单纯看着就感到满足。
接下来便想要参与其中。
而在站到英雄身边后,名为焰的女孩却又发现自己贪心的想要去攥取更多。
去攥取更多英雄的光,去占据那属于大家的东西,将其变成自己专有的私有物——
胆小怯懦的女孩都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发现自己正做着贪得无厌的事。
但就算察觉到自己那自私的想法不对般,可若是能将阳光都化作私有财产的话......大逆不道的亵渎想法,正不断的自女孩心底涌现。
【反正,马上就要出院了。】
心中响起了那个蓝发女孩的话语。
小焰的表情瞬间变得些微有些阴沉。
那个作为男孩深情念诵着情诗的对象,并为之中意的天蓝色身影在懦弱女孩的心中浮现。
与自己这种阴角不同,那个女孩不仅性格比自己活泼开朗,健康活力的青春肉体也是病弱的自己所比不上的,更何况——小焰想了想美树沙耶加的大长腿还有胸部。
士郎会喜欢健康活力的女孩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而且......
注视着眼前沉睡的男孩,女孩的眼神蒙上阴影。
不仅男孩马上就要出院,自己可能也要转去郊区更好的医院。
之前那雀跃的心思又马上转变为不舍。
不想让这样的日子结束。
不想再也看不见男孩的身影。
......但是没办法。
懦弱自卑的女孩既不聪明,也不招人喜欢。
但她想要重新取回健康的身体,她想要由负归零,哪怕这场人生的比赛并不公平,她也想站到那正常人的起跑线上。
然后堂堂正正告诉面前男孩她的心意——可是马上就要分离了。
女孩将去新的医院接受治疗为了有朝一日在阳光下奔跑的大汗淋漓,而那一晚被人们所关注的“Champion”,也愈合了自己的伤口要向着未来进发。
即便与英雄有了共同的秘密,知晓了真实的身份。
但两人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明明男孩的脸庞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可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比身上的病痛更要难受的抽痛感在心底出现。
这场比赛还没开始便已经就结束了。
作为观众的女孩自始至终都没有走上赛道,而她也没有参赛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