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朱鸢还是没有说出已经话到嘴边的安慰话语,她相信雅还没有脆弱到一次失败就能让她难以释怀。
情况正正相反,与空洞作伴的人类们相当坚强,更何况还是像雅这样的对空课成员,即使是虚狩,在她一路走来的路上,见证与经历的失去与挫败已经太多。
朱鸢只希望雅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就在这稍显凝重的气氛中,雅的同事,对空六课的浅羽走了过来。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空气里带着的沉闷,大大咧咧的走近。
“课长。”浅羽用手挠着后脑勺,脸上赔着笑,似乎是对于打断老同学们的叙旧感到抱歉。
“朱鸢治安官,还有青衣治安官,不好意思,防卫军的随行学者好像已经测算出了空洞路径,副课长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已经可以回家了。”
“……嗯,我知道了。”
雅对着浅羽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在前来通知的浅羽转身离开后,她深深的吐纳呼吸,表情中的消沉与低落好像随着那些气息被她一同吐出。
星见雅起身,对着还没有起身的朱鸢说着:“该回去了,不少伤员还急需治疗。”末了,她顿了顿,又说:“等出了空洞后,我们找个机会聚一聚吧。”
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希望不受打扰的谈论这次的事件,对此朱鸢自然是不无不可。
怀斯塔学者控制着探测仪器投射出幽蓝的光标,在裂隙的周围扫过,再三确认过后,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终于踏上归途。
星见雅已经带着对空六课的成员先行踏入了裂隙之中,装甲靴跟在碎石路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而朱鸢和青衣在整支小队的末尾殿后,落在队伍最后。
前者隶属于治安局情报科,后者是她的直属搭档,与六课的协同作战已在此刻暂告一段落,她们这个小团队也有些属于自己的小小秘密。
看着前方小队的其他成员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裂隙中,朱鸢没有跟上去,反而在裂隙前停住脚步,看向了身边的矮个前辈。
“好了,青衣前辈,已经到这儿了,你也该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非得通过密语让我们留下来了吧。”
青衣精致的小脸上露出笑容,嘴角勾起圆润的弧线,“朱鸢,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你劫后余生后想要尽快离开空洞的心情,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谁?”
朱鸢马上就想到了青衣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忘记白山这个偷溜走的“队友”?立马皱起英气笔挺的眉毛:“那个藏头露尾的‘9527’?他莫名其妙的出现,没留一句话就消失。”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阵,就像是一个意大利人试图从词库中找一个形容这种不负责任行为的词。
“专断独行又猜忌成性?”还是青衣从语言库中快速的搜索出了这两个词,解除了朱鸢一时语塞。
“没错前辈,就是这种意思。”朱鸢连连点头,找到了能够准确抒发情感的词。
“唉,我作为前辈,要再次提醒你一次,在事情真的明朗前,不要太早下定论喔。”
青衣的外表的确非常有迷惑性,年轻甚至带有几分稚嫩的脸上露出“年轻人还是太年轻”的喟叹表情,伸出手指在朱鸢面前摇了摇。
等到朱鸢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后,青衣这才满意的将手中警棍的一头指向了来时街道的尽头。
不明就里的朱鸢顺着青衣纤细的仿生手指指向的地方望去,在她转头的同时,也听到一声呼唤声。
“喂!”
破败的街道废墟中,空洞中的夕阳如一块融化的赤金,斜斜的嵌入破损的楼房之间,一个身着抗以太装备的人正从街头的另一头向她们跑来,挥舞着双臂还在向这边发出呼喊声。
就像一个被队友们落在后面的倒霉家伙似得,白山表现的好像真的是朱鸢她们走失的队友,在她们即将要出空洞的时刻跟上了大队伍。
“你们走的好快啊,我在后面追了好久,终于赶上你们了。”
朱鸢因为这轻描淡写的态度非常不满,她骤然握拳攥紧,战术手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转身时脊背绷得笔直,靴跟碾过一块带棱的金属碎片,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居然还在?”她看了眼青衣,有些疑惑这位前辈为何能提前知道,但结合青衣之前的一些表现,稍微思索片刻,白山为青衣调试维修的画面从眼前闪回。
“你对青衣前辈有过联络吗?你对她做了什么?”
“比起询问之前那场灾难的底细,你居然先问这个?”白山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位治安官。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我只是在挑选当下最紧要的事项来处理罢了。”
这位治安官真的在这漫长的一天里被各种超展开给折腾的够呛,绷带与尘土沾满了她的制服,她的面容疲倦声音沙哑,但是思路却还很清晰。
“你的整个人状态都与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也许你自己没有注意到,那时你语速低沉快速,蕴含着焦虑和忧愁。”
朱鸢的目光像是在审视犯罪现场一样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但是现在,你还能用特摄剧里剧集结尾时主人公的出场方式来表演,想必空洞里的异常已经彻底解决了吧。”
白山的步伐阻滞了半拍,笑声中带着无奈:“朱鸢长官真的目光如炬。”
他摊了摊手,如实说到:“没错,这次麻烦算解决了,至于青衣治安官,你更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她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只不过加装了一个简单的通讯协议而已,等你们回到治安局,请技术专家为她做一个系统排查就能清理掉,或者甚至她自检就能解决,无毒无公害。”
青衣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那感情好,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声音,吓得我以为系统故障了,我倒是不想再有这种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