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难道他们拥有和你一样的力量吗。”
“这无关力量,感染者的处境就是如此。”
恩琴微微抬起头,还想讲些什么,却被一位感染者打断了。
“恩人您终于来了,朋友们,快来暖暖身子吧。”
那感染者的面貌相比较于其他感染者强多了,面目上的喜色毫不掩饰,能在这种遭遇下还能笑出来着实难得,恩琴也收起未经她允许就贸然插嘴的怒火。
塔露拉也礼貌的微笑起来,向着两人介绍起这位感染者。
“他是马克西姆,这个感染者聚落的头人,我们今天偶然碰面的。”
“瞧您说的,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都活不下去了,唉,现在的话至少能活一天是一天。”
马克西姆强撑着笑颜,任何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疲累,这个中年男人憔悴面孔上的生机不知何时会悄然熄灭。
“面对贵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真是太过失礼了。”
马克西姆嘴上说着,从火堆上的大锅中煮着的东西用木碗盛过了几碗,递过去。
塔露拉和阿丽娜小心的接过木碗,里面的东西像是一坨糊糊,仔细一看,还有一些根须状的不明物质,这种对于恩琴来说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倒胃口的东西,怎么可能接受。
“我不需要这个,庶民,你奉献的热情让我很高兴。”
马克西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像塔露拉那样,愿意和他们吃这种东西的老爷才是少数。
几人围在火堆旁,塔露拉和马克西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谈话中得知这支感染者队伍的未来还是很“乐观”的。
难熬的冬天已经度过了,开春之后,食物就没那么难得到了,尽管缺医少药,但是并没有什么因矿石病而死的感染者,因为虚弱在寒风中死去才是大多数感染者的结局。
这时,其他外出搜寻食物的感染者们也纷纷归来,他们将今天采集到的食物齐齐丢尽大锅中,炖煮了一会后,哪怕是不能动弹的感染者也可以分到一些乱炖。
看到这一幕,塔露拉不由得再次燃起了希望,如果大家都像这般团结互助,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的?
哪怕是天灾,也将在人们的信念下被驯服。
“马克西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塔露拉下定决心,转头看向马克西姆的双眼。
“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
这副严肃的神态让马克西姆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我希望你们可以跟我走,我知道一处足够隐蔽的地方,失踪了一名队员,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马克西姆愣住了,他低下眉,似是在沉思。
面前这个和善的老爷,难道是游击队吗?不,先不做这种猜测,唯一他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是要反抗乌萨斯的统治。
这是个**烦,到时候不光是纠察队,那些到处流窜的宪兵...甚至是正规军,如果侥幸没有被剿灭,他们也没办法颠覆这个帝国。
可以预见的是,他们会朝不保夕,在帝国的搜查下惶惶不可终日,但是现在的话,不也是这样吗,面前的这个老爷,不,少女。
他可以感觉到,其并非是野心家,那种善意和热情,况且她还救下了自己啊,想到这里马克西姆释然了。
“我相信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你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的。”
马克西姆呼出一口气,希望塔露拉说的是真的,他身上担着几十条人命,这些责任太重了,上帝啊,原谅他吧,他只是一个庸人,没有这种勇气与才能。
一位真正的领袖才能带领他们,马克西姆放下了心中的压力,但是这种逃避的滋味,将会化作胆怯和懦弱,在今后永远伴随他,正如他所说,他不适合当一位领袖。
塔露拉的兴致高涨,她也算是完成自己目标的第一步,她本想趁此机会来一场“布道”,随即转头看向四周的人们。
那些白天出去搜寻能够充饥之物的感染者们,他们肯定是听不下去的,那碗炖成了一锅烂泥的东西,那狂热的目光恐怕连最癫狂的圣愚都比之不如。
如果不填饱肚子,没人会听她的话,这种浅显的道理她早就明白了,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这使得她冷静下来,她有些得意忘形了,空谈是她最讨厌的东西,明明成就还没有取得多少,却如此将别人当成蠢货。
幸好,理智和智慧没有远离她,这也给了她一个最好的教训。
橘色的火焰在所有人瞳孔中映出来,这是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阿丽娜自觉的承担起了责任,缓慢的往里添着木柴。
塔露拉有些恍惚,呼啸的冷风,四散的热量,松脂燃烧的气味,潮湿的木柴在火焰中嘶嘶的渗着水。
而同样恍惚的还有恩琴,她的脑袋下意识的左右微摆,帽子早己被她放到了腿上,银白色的长发被托在手中,无意识的抚摸。
她想起了,在几十年前,在二十一世纪,冬天在十字路口怀着对亲人的记忆,用已经永远丧失意义的名字,黄纸的气味她早就记不清了,亲人的名字和面孔过去的记忆,随着火光在她的心尖颤动。
“mama....”
这句话是炎国话,还是乌萨斯话,恩琴也不知道,而且她真的发现自己说了这句话吗?
这微不可察的,可以被树木燃烧声和风声盖过去的声音,或许没人可以得知。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习惯,大家很快都回到那些窝棚里了,是的,仅仅可以被称作窝棚,由最简单的材料制成的庇护所。
趴在一起,就像猪猡般才能活下去。
马克西姆招呼着三人来到了最好的窝棚,没那么漏风的,瞧啊,里面还有干净的枯草呢。
三人都是女性,况且身上的衣服并不算太单薄,他还换上了一批最近才晒好的麦秆,马克西姆已经尽所能的提供最好的东西了。
尽管恩琴对于此还是颇有微词,也没有表现出来,这些不满更像是对于现状的,她可没办法苛求这些穷苦人拿出什么像样的居所。
众人又熬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们可能更想让自己在睡梦中去世,安详的死去太过于奢侈了尤其是对于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