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是诅咒吗!?”
爱丽丝忍不住轻呼出声,海沫的遭遇令她同情,在看到司蓝点头之后她的表情又变得惊疑。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诅咒,诅咒的效力和持续时间都与施咒者息息相关,越是恶毒的诅咒往往需要施咒者也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便是银柳公主不解的地方,因为诅咒施法的这个特殊性,所以若非存在深仇大恨极少有人会使用强大的诅咒。
“这个诅咒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她本身,但这样奇特而又恶毒的效力连我也是闻所未闻,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承担这样的诅咒?”
“因为施咒者并非人类,这是一份伴随贪婪而来的不幸。”
……
海沫说的话匪夷所思,司蓝一时无法辨认真实性,可于心于理她不可能因为一些怀疑就放下这样一个小女孩不管,只能尝试多询问一下。
“海沫,还有什么事是你能透露的么,可不可以更详细的和姐姐说一下?”
海沫闭上眼睛回忆着什么,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诅咒贯彻某个家族的历史,每一次都会随机降临在家族的一个人身上。
当被诅咒者承受别人的付出,并将其视作带有【恩情】的【帮助】时,施予帮助的那个人会在短期内死于意外。被诅咒者则好像吸收了死者的运气一样,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连交好运。
诅咒的由来众说纷纭,家族的人们认为这诅咒最有可能源自于古老的潘诺西亚帝国,那位最先背叛皇帝的毒蛇公爵。
对皇帝的背叛引来了潘诺西亚帝国的四分五裂,毒蛇公爵则在战乱中疯狂的汲取利益与财富,这个家族则是毒蛇公爵的后人。
所以人们暗地把每一代的被诅咒者称为【蛇】。
每一位【蛇】都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榨取他人的价值换的自己的飞黄腾达,却没有一位能活过40岁;要么拒绝一切逃离世人,独自一人在孤寂中死去。
“你背后竟然有一个古老的家族?”司蓝以为海沫是选择了后者。
海沫摇了摇头:“这样的家族早已经和过去历史一同烟消云散,所有故事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在被强迫做着罪恶的工作,借用诅咒进行暗杀。”
“我和妈妈没有自由,被隔离看守着,只要当需要暗杀时才会带走我的妈妈。我的存在就是对妈妈的要挟。”
海沫的神情有些悲伤,继续开口说道:“是妈妈牺牲自己让我逃了出来,她告诉一定不要再落入别人手中,不要变得和她一样沾满罪恶,就算一个人孤守终老也要堂堂正正。”
司蓝和凯尔蒂有些哑然,无法想象一个小女孩从小都目睹并经历过些什么。
静默片刻,司蓝张开双臂将海沫搂如怀中。
“难过的话,可以不用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的,我也想要……更多人知道我有一个怎样的母亲。”
海沫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司蓝的肩上,眼前的人拥有和妈妈截然不同的味道,海沫从小到大只接触过一个人的怀抱,司蓝的行为足够她回忆母亲的触感。
母亲已经在深山中默默无闻的死去,海沫不希望妈妈只成为她一个人记忆里的存在。
“妈妈在一次任务中偷偷获得一包毒药,她带着我在那群看守者面前一起服下了毒,而他们当然是率先抢救作为【蛇】的妈妈。”
海沫的身躯变得颤抖,少女感受到肩膀处传来湿润的温热。她没有催促,而是见那个外套变成一个暖和的毛毯,示意凯尔蒂披在海沫的身上。
“妈妈在带着我服毒前告诉我,为我准备的那一份毒性是被削弱过的,当她死去之后诅咒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她让我记住,如果我被救醒,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那些人”
“【谢谢你们所有人救下了我。】”
原来如此,司蓝已经理解一切。
救命之恩唯有以命偿还,是蛇的报恩让那些看守者的心脏立即停止了跳动。
海沫母亲的暗杀任务应当也都是使用这份蛇咒,利用他人的同情心来杀人于无形。
“你逃出来有多久了?你知道那些控制你和母亲的人是什么身份吗?”司蓝问道。
“我逃出来有一周了,那些人自称为退磁,每次交予母亲的任务都是外界送信过来。”
“竟然又是退磁?”凯尔蒂站起身,“这些天你一直藏在这个山中吗?之前看守你们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海沫的眼神有些迷茫,语气中有些不确定:“我离开那里之后,每天中午就径直往北走,入夜之前就找地方躲起来。但是入山以后有一次被野猪追赶让我迷失了方向,虽然接下来几天还是向北走着,但是根本不知道和最初的那条直线偏差了多远。”
“向北?你是想去哪里?”
司蓝也站起身,把放在篝火旁的剑重新别在腰上。
“妈妈原本一直认为被诅咒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麻木的被退磁驱使也不想着逃跑,不自尽也是因为不想让诅咒转到我的身上。让她改变看法的是一位书海魔法师,那是妈妈生前刺杀的最后一人。“
“那个人承诺要帮助妈妈,但妈妈认为自己手上沾过太多书海的血不配得到拯救,于是把一切转告给我让我去寻求书海的帮助。”
女孩的话语沾上了仇恨的气息。
“但我无所谓帮助,我知道书海是退磁的敌人,我宁愿留下诅咒,去加入书海向退磁复仇。“
“如果你想加入书海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必须要告诉他们你身上诅咒的特性,否则只会害死他们。”
司蓝抚摸过海沫的头顶,尝试安抚着海沫,她年幼面孔被仇恨影响着扭曲。
“而且,我觉得相比报仇,有另一件事情也许更重要。”
“是什么?”
海沫抬头看着司蓝,疑惑的情绪暂时淡去了仇恨。
“找到曾经被你母亲害死的人,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母亲的犯下的错误。”
“你想要更多人知道你的母亲,那就从他们开始,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你母亲的真实。”
海沫的年龄十岁左右的年纪,已经用诅咒之力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虽说那些是为她们母女带来痛苦的仇敌,但无疑还是会带给一个女孩难以磨灭的影响,海沫恐怕难以拥有正常的人生。
就好象现在海沫的心念被仇恨所熏陶,司蓝能够察觉到女孩已经拥有了一个偏执的心理,所以她尝试将这份偏执引向另一个方向。
相比仇恨中度过余生,用余生来赎罪总要更向上一些吧。
那些能被海沫母亲利用蛇咒杀死的人,也一定都是给了她足以抵命的恩情,那些良善之人的家人也理应知道死亡的真相。
“你的妈妈希望你堂堂整整做人,说明她心中也一定对她自己有深深不满,你应该帮妈妈去缓解这份愧疚,对不对?”
司蓝循循善诱,她看到海沫的眼神空洞,小小的嘴巴都微微开着,呆呆地表情似乎是在消化少女的话语。
“对……姐姐说的对……”
海沫的双眼逐渐回神。
“……是妈妈用她的命让我活了下来,我应该替妈妈承担所有的罪。”
“??”
司蓝一瞬间没能理解海沫的脑回路,她刚刚在劝导海沫的时候甚至特意使用“错误”、“愧疚”这样相对温和的词代替了“罪”和“悔恨”,目的就是想要缓解女孩的心。
可是这好像起到了奇怪的效果?司蓝锁着眉,看到海沫脸上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不过总之仇恨的阴霾确实淡去一些。
“是的,我应该告诉那些人真相,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我会以罪人之女的身份活下去,替妈妈赎罪与复仇。”
对……对吗?我开导的方向原来是是这样的?
现在是司蓝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