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是蓝色的,静静荡漾着的平面是蓝色的,即将苏醒的天空是蓝色的。在蓝色的布面上滑动的是银色的梭子,划开微微褶皱的布面,留下一撮白色的毛刺,很快便消失了。
哗啦,哗啦,是褶皱翻动的声音,也是毛刺消失的声音。褶皱的布面上是另一卷平整的布,昨晚泼洒上去的金色的颜料,被连夜洗干净了,只剩下几团绵密的泡沫。
翁,翁,是微小的引擎声,它也想加入这蓝色,被隔音板拒绝。
吱,吱,是悬吊着的装药,百无聊赖的荡着秋千。
哗啦……哗啦……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但每一次想起身的时候都会精确的地被晃动按回去,想像平时一样自由落体,但这样肯定会吵醒对面的。
算了,管他的。
不屑于走梯子,便将床单绑在床头,慢慢的滑下去,坠落感可以很好的惊醒松弛的肌肉是。散落在地上昨日的衣物也是不错的缓冲。走上甲板,寒风终于让我更加清醒,也断绝了睡回笼觉的退路。
啊?一起洗了……?
摸向腰间,那是一把手铳。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很喜欢玩一些会爆的东西,于是爸妈给我买了把手铳,答应只要考上就给我,不过后来我喜欢上劲更大的玩意了。而且这种武器不过是某种象征罢了,根本用不到,除了一些小地方开会时会吵起来然后冒出个家伙给无辜的天花板喂花生米让全场安静下来,基本没别的用途。拿它关灯还会被骂,不过看在是用了心的礼物的份上还是把它好好带着了。
当然,不怕水的。
就这样一边把玩着手铳一边漫无目的的游荡,漫步在这蓝色的世界。不知不觉的,太阳已经升起,将这宁静的蓝色世界一点点挪开,染上自己的颜色,清晨留下的一望无际的蓝色画布也被它撒满闪粉。
哈……我在干什么啊,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复习吧。
只听嘎吱一声,往下层去的舱门里钻出一个人影,头发往上一甩,摆出一副唐脸。胸口的扣子没扣好,水手服的裙子上缝了几片字条。
???:喲,幺姐。这次不晚出寝了。
就这么突然,她窜出来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时间段是早起派的主场,他们认为这个时间段有利于健康学习灵感之类的。
???:我就说你很适合当老大嘛,现在舰长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副舰长被你攻略了,美化委员管也不了你……
喂喂喂,不会那件事还记着吧?我只干想干的事,想让我把你扔下去就直说。
???:没有啦,只是想和你一起晨练。
(把自己的梳子递给她)
???:不必,这是命运连夜为我梳理的。
这抽象玩意是在基础教育时认识的,我跟过她一段时间,她是谁来着?我这该死的记性。
口年前 午后 某沿海要塞城市
雕像,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雕像。一个披着带刺银甲,手持椭圆木盾和短斧的古代战士,正踩着简介晒太阳,几乎每个城镇都会搞几个作为象征。
雕像是等身的,至少是根据口供雕刻出来的等身,让这个雕像看起来高大的功劳属于那实用化设计的底座,一家图书馆兼书店。
一个在看抒情诗合集,一个在看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那是一处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两位强壮的工人。其中一个双手还留着一点握痕,左手的是自行车车把的纹路,右手的是电车外侧的扶手留下的。不过此刻,看杂志的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热闹,也顾不及逐渐变凉的拿铁。
窗外,中间是一个折叠桌,是军用款式的耐用货。左边的一群是负责附近几个街区秩序与整洁的帮派成员,右边的小姑娘是一名学生,几只默契的手组成的一个大手正与她激烈的掰手腕。
“瓦西里,敢不敢拿肉票或油票出来赌哪边赢?”
“咕噜,嘟……咕噜。不赌,虽然那龙角是厉害的象征,不过小伙子们人多。”
“真有力气啊,等到上班的年纪就老实了。”
“哈哈哈哈哈”
“嘘嘘嘘,老板往这边看了,小心被一巴掌拍到天上。”
“欸,没事,像咋这样合规假时当天用的人不多,而且现在就我们俩。喏,你看,那个插吸管脑袋把头转回去了。”
“我过会还得按预约的时间回去干一个时辰补足时间呢,别管了。”
“喔槽”
正当窗外帮派的小伙们疑惑是不是有谁没出力时,勒拉米娅将校服的袖子一拉,结实的肌肉猛然暴起,对面的一个个双脚离开地面,局势已然明了。
“呱!是怪力口牙。”
这并不轻松,但是勒拉米娅的青梅竹马正自以为藏的很好躲在远处观看,怎么能输呢。
???:哼哼,收力吧,结束了。
呼……我有事要找你们的老大反馈。
???:哦?有何诉求?
***我在百货商店排队时有个你们的人排我前面,然后招招手让好几个同伙插进队里来了,欺负我排在最后一个。
???:额啊,那个是……
你是他们老大?我,勒拉米娅•罗兰,报上名来。
柳博芙:柳博芙•德米特里,我只是想和他们打招呼……咳咳咳!罗兰呐,我看你浑身都是健壮的筋肉啊。那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呢?希望你能一起维护社区的治安稳定,成为我们的成员吧。
哈?
嗯对的,她叫柳博芙,这几天完全没注意到她,还以为她钓鱼时被被鱼拉下水了呢。
她是一个小帮派的老大,那时为了积累社会方面的经验我也加入了。后来跟了她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她的来历,她是从乡下的小堡被教育委员会看中的。搬到要塞城市后她和几个好朋友在城里又建了帮派。业务没什么变化,就是去解决邻里纠纷、组织活动交流什么的,那确实是段有趣的时光,如果抛开她总是想让我当老大这点。
柳博芙:又不理人了?
这个学期过完你打算回去吧。
柳博芙:不用,已经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了。呜呜,那年明明社区的大家都推举你当老大,得票率也过90了……
真尬啊,她真的不擅长开聊是跟自己的小弟眼神交流惯了吧。
(舱门的嘎吱声)
萨奇娅:昨天的作业似乎有人没写呐,连着好几天不写会增加挂科的几率呢。
柳博芙:啊,你来晨练了。放心,向导不翻开便是无事发生,似乎还有更忙的事?对了,勒拉米娅说不定很想找到在洗衣房消失的袜子哦。
萨奇娅:哎呀,这可真糟糕。不过我推测小偷可能是一个用旧事缠着别人的家伙,进一步猜测,她可能有蔑视学院舰秩序的想法呢。
这俩又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们在一块时总是这样。像还没上学院舰时经常路过的大食堂周边小巷时,有可能看见一只灰猫和一只白猫,然后它们会对着对方哈气、弓背,但不会上爪。唉,就像现在这样,真拿她们没办法。哇哦,还有高手?我先润了。
(嘎吱声)
向导:不错,都蛮精神的,需要加回体能课程么?
柳博芙:谢谢不用,我还要去理发室进行头部结缔组织切除手术。忠诚!
萨奇娅:呵,终于走了。向导同志,刚才的意思是……
向导:很高兴你还有力气跟同学拌嘴,中午前两节课改自习,到时候你去把航海长、炮雷长、记录员都叫到会议室。
萨奇娅:咦?那事不是已经……
向导:我跟舰队聊过了,交战的概率不高。不过我应该教过你的,小数点也会致命。
食堂
白列巴 黑列巴 牛奶 “工业垃圾”
煎蛋 奶油 蜂蜜 ①
①:昨晚炊事委员的同学们刚从侧舷挂着的由弹药箱改造的“附加装甲”拔的菜做的
中规中矩的,其实那个红肠并不难吃,但当你在沙拉里、饭里、汤里经常见到它时就不一样了。然后再可以想到食品方面的负责人说:“不,不,这是特制的。”之类的话。柳博芙这家伙又在边吃饭边背书,萨奇娅她已经连着几天愁眉苦脸的了,那天的调戏似乎没什么作用,绝对是有什么心事。
啊呜,希望演习能刺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