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和你妹妹的事姑且算是你的家事,我可以忽略掉。”
“但是这些照片的事,我可就无法忽略了。嗯...冰川同学你好像还是学法的?那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吧?”
纱夜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语气冷静地回答:
“当然知道。根据《刑法》第130条以及《个人信息保护法》第17条,未经允许拍摄并公开他人肖像,特别是在特定环境中涉及私生活的部分,有可能构成‘隐私权侵害’与‘非法收集个人信息’。”
“既然知道那你还知法犯法???”
“我可没犯法。”纱夜不紧不慢地回道,“这些照片又不是我拍的。”
“你觉得这有区别?”
“当然有,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我本人进行拍摄,亦无法证明我有明确意图将其用于非法用途。我只是保留、整理,并未散布或公开,仅作自我观察与认知研究使用。”
“而且根据《刑法》第38条第一项,‘无故意即无罪’的原则下,若行为人主观上并无加害意图,即使构成形式上的不法,也难以成立犯罪构成。”
“还有最后一点。”她轻轻抬起下巴,“我未满二十岁,仍属未成年。”(2022年4月1日起改成18岁成年了。)
“...”
苳明本是准备好好训斥纱夜几句,没想到一通分析下来,反而被她逼得无话可说。
这种“拿法条压人”的路数,他身为警察见得多了,却从未想过会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大学生身上见到。
眼前这个少女,真的是刚入学才三个月的大学新生吗?学xi能力是不是有些太强了?
但苳明不知道的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寻找“正当化”的理由,冰川纱夜这些天几乎把整个《刑法》的相关内容通读了两遍,甚至连《个人情报保护法》也一页页地抄了笔记。
作为曾经的花咲川风纪委员,纱夜内心的“规则意识”依旧深植脑海。即便做了违反常理的事,她也必须以“规矩”的形式来包装它。
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了,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吉他也是,恋爱也罢。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这些照片我要拿走,这你总没意见了吧?”
苳明心里已经给这场“案件”基本下了结论:冰川家没有任何妖气,纱夜身上也没出现附身或异常灵气的迹象。
眼前的冰川纱夜头脑清晰,法律条文张口就来,逻辑也比许多成年人还清楚。
既然如此,苳明便不打算再和她浪费太多时间。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些照片我要带走,这你总没意见吧?”
“不行。”纱夜立刻回绝。
“你不会想说这些照片是你私有财产吧?”
“不。我是说——您无法证明它们的著作权或所有权属于警官桑你自己,因此您无权强行带走它们。”
“...行,那至少我得用警察的身份请你配合调查,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再交给我。”
“如果您能出示搜查令或合理的公务调查命令,我会配合。”纱夜顿了顿,突然放缓语气,一步步靠近他,“当然,如果警官桑愿意以‘个人名义’留下来陪我一会儿,我也可以考虑——交给您亲自保管。”
“...你在说什么?”苳明皱眉,侧过身躲了一步。
纱夜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说道:“别误会,我只是稍微...想接近一下您而已。依照《刑法》第176条,猥谢罪的成立条件是对被害人意志反其意而为之,且对方无抵抗能力。”
“但警官桑您,不属于‘没有抵抗能力’的那种人吧?”
苳明一时语塞。
好家伙,这番话——就连涩诱都能从法律上洗得这么清白无暇?
而就在这时,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白鹭千圣终于忍无可忍,她的语气也比以往更为冷硬:
“老师。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听纱夜她胡说八道下去了。你不是说要来确认她是否被怪异影响了吗?我认为已经确认完毕了,现在是时候处理‘异常行为’了。”
“你也要来阻拦我吗?白鹭桑?”
“纱夜,请你等等,我们和老师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怪异手中救出来的。”
“救我...?”
纱夜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极大的决心。然后,她挺直背脊,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苳明。
接下来的话,并不只是说给白鹭千圣听的。
“我可不记得自己是被什么‘怪异’缠上了。相反——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警官桑,我承认,从逻辑上来说,我的行为确实令人困惑,有些事情也的确越界了。”
“但我不会否认——我对您,有着超出普通层级的兴趣与关注。”
“不是出于一时冲动,也不是被什么所谓的怪异影响,而是我自己,在彻底冷静、清醒、审视之后,所做出的判断。”
“虽然,我不擅长表达这些事,也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但我向来认为——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就要做到最好。”
她深深鞠了一躬,直至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神。
“我想追求您,警官桑。”
“就像我对吉他的坚持一样,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认真地、全力以赴地靠近您。”
“请不要因为我是所谓的‘第三者’就轻视我。对于我来说,这件事与音乐、与正义、与律法并无本质区别——这是我选择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