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削断后的钢筋虽然不够顺手,但用魔力强化后当作临时武器到也不错。
经过魔力附魔后的钢筋表面布满了由魔力所构成的结晶碎片。
士郎便是使用那布满了高浓度魔力结晶的“剑”从天而降扎爆使魔的脑袋。
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身体,这让他能在未变身的情况下也能拥有魔法少女的身体强度与力量。
而且——士郎活动着自己那搭着剑柄的纯黑色“右手”。
由漆黑色的粘稠魔力一比一的再复制了男孩那失去的右手,具备着触感以及能搅动魔力之风的“义体”。
而在那黑暗深邃仿佛连光都能被吸入的魔力外壳上,覆盖着与透明龙水晶外壳上相似的荧光纹路。
但这看上去幽邃而神秘的笼手,只是单纯由士郎的魔力外放替代那失去右手的义肢罢了。
在过去三个月中,拥有这力量的士郎亦试图去寻找能恢复右手的方法。
但即便擅长治愈的魔法少女也做不到恢复他那失去的右手。
不仅仅是那一下被抽空的魔力不够重铸男孩的肢体,而是,连通他右手存在的概念般都像是被什么所彻底夺走了。
就算是植物嫁接般去夺取魔女的右手,又或是热插拔使魔的肢体,前者嫁接后不适应士郎的魔力,而后者又承担不了他的力量。
最终摸索出的方案便是眼下这由自身的魔力构成的义肢——只是需要稍稍忍受一下伤口破裂的痛苦。
由魔力所构成神经,血管,以及骨骼,再与那凡人的血肉所重新联结。
虽然对于魔力量的要求与魔力操作的精细程度要求比较高。但士郎不缺魔力,而做到这样精细的魔力操作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好处是由魔力所构成的一比一构成的义肢能完全代替他失去的右手,坏处是太过拟真以及这漆黑的模样他也不好像向他人解释这是义肢不是王之力。
不仅能抓握,能挥举,连看不见摸不着的魔力都能被其握于手中。
持握着魔力强化改造后的武器时能感受到那坚硬冰冷的金属都化作了肢体的延伸。
连粗糙的工业钢筋都变得随心掌握,如臂指使。
轻轻挥动着手中那附着着晶簇的“剑”,士郎右手将其平举。
一个人面对着将他们彻底包围的使魔群。
“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男孩的声音自那包覆着半张脸的漆黑面巾下传来,在魔力强化的蛛丝作用下那声音都变得轻缓且冰冷无情,好似在深夜里盘旋的鬼魂般不可琢磨。
感受到那不时抚摸自己后脑勺安慰着自己的手,听话闭上眼睛的女孩聆听着英雄的心跳。
披散着头发,连额头上也沾满了血,从未如此狼狈的女孩在这怀抱中却感到无比安心。
像是幻梦一般,心中的憧憬如同盖世英雄般抱着绝对要守护住的决心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耳中划过的嘶鸣与呼啸都变得不再恐怖,额头上的伤疤,心中的余悸,此刻都变得不在重要。
就算整个世界都尖叫着否定你,沉重而巨大的命运之轮要将你重新拽入恐怖的现实中,但只要身处于这怀抱里,女孩便也能安心的沉沉睡去。
那在365个日与夜里倒映于女孩眼中的身影,让负数的她也能鼓起勇气向着零前进的英雄。
此刻自己正处于英雄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
与那一直鼓动着的心脏相比,存在于心中的痛苦,胆怯,懦弱,在着跳动中都渐渐消解。
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微小的勇气正在女孩的心底中萌生。
而在经历这样的死里逃生后,自己是不是些微成长了?是不是就有着勇气去直视那荒唐的世界了?
处于特等席中的特等席的女孩,是否是就能以英雄视角看着这闪耀舞台呢?
抬起头的女孩轻轻睁开眼,悄悄注视着那带着好似翅膀般黑色面巾的英雄以及那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该怎么做呢?
即便是以数量包围了两人,但充其量都只是连杂鱼都算不上的使魔罢了。
士郎有着将其全部打倒的自信。
但在战斗中能避免怀中的女孩不受伤吗?就算轻松挥剑便能一击打倒数十只使魔,想在混乱的战场中做到保护他人,他能做到如赵子龙做出单骑救主般的壮举吗?
当然能——并且只在一瞬间。
粘稠黑暗的魔力再度在剑上聚集,即便只是普通的工业钢筋,但在聚集了如此之多的魔力后也是削铁如泥的神器。
那如此之多的魔力被士郎束缚在右手的剑里,好似燃烧着的黑色火焰附着在剑身上,奔涌着的魔力狂流淹没了士郎那漆黑的义肢,这样量级的魔力在高压下被强制压缩在一根铁棍上,等待着被一口气放出。
由使魔组成的洪流淹没了周围的一切,不管是地上,石碑上,还有那遍及各处的蜘蛛网上。
连那惊怖的魔影都与这虫潮合体,由无数使魔所聚集形成的巨型“使魔球”高高跃起,像是坠落的西西弗之石般像两人砸来。
这些使魔同样有着智慧,知晓单打独斗不是士郎的对手而试图以“集体”的力量来对抗士郎一个人的力量。
但是使魔都聚集到士郎这里来了,那位于结界中心被饲养着的魔女呢?
这些使魔总是会遵循着自己的使命去做一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决定。
在过去的狩猎中亦有不少魔女被自己的使魔坑到。
不过也好,使魔都聚集在自己这了,小杏那边就会轻松很多。
毕竟少女没什么AOE的手段呢,总不可能在地上布置结界,转动手中长枪撕开这片海吧?
而对于少年来说,不管有多少使魔,数量对他来说都是豪无意义。
注视着那逐渐覆盖整个视线的阴影,少年轻轻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高举手中那涌动着魔力量级巨大的让人感到恐怖的”剑“,轻轻挥下。
以临界状态附着于”剑“上压缩后的巨量魔力,被解除压制后沿着剑所挥动的方向放出。
如同透明龙放出魔炮一般,士郎在未变身的情况下也能以这样压缩魔力然后挥剑的方式放出了光炮一样的攻击。
那是巨大的,斩开一切的漆黑月牙。
将士郎那黑色的魔力粗暴压缩后,再一口气接触限制将其放出的招式。
在那混乱而互相碰撞着的魔力流当中,能撕碎当在那月牙前一切物质与魔力。
随着这黑色波纹的扩散,巨大的”使魔球“,连同着周围的石碑,魔女的结界甚至空气本身都被月牙所斩断。
残存的使魔皆在这一击下化为齑粉,在瞬间的真空后,汹涌的气流所化作的狂风抚乱了女孩散落的长发。
在这剧烈的风下,一秒都不想错过的女孩也不由得闭上眼睛,将头深埋入英雄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都平息下来后,心中有了隐隐约约不可言说的预感的女孩缓缓抬起头。
从那结界撕开的裂缝中能清楚看见车水马龙的水泥都市正存在于另一边。
比起这白水晶的石碑林来说,曾让女孩所厌烦的高楼大厦在此刻却让小焰感到无比的亲切。
就像神曲中的但丁一般,少女在穿过了整个地狱后,即将回到那个厌恶着她,却又是她仅存容身之地的俗世中。
少女的秘密大逃亡已迎来终曲,在这奇妙的黄昏冒险曲结束后,等待着她的是那熟悉的与病痛不幸所斗争的日常。
英雄轻轻松手,让怀中的女孩能够稳稳踩在地上。
踏着厚实的靴子感受着脚下那坚实的大地,失去了这拥抱的小焰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长发及腰的女孩看着结界对面的见泷原,今夜城市的星空却是如此的澄澈。
哪怕失去了眼镜而感觉视线模糊的女孩,现在也能清楚的看见挂在夜幕上一闪一闪着的星星。
“快去吧——”身后的声音似鬼魂般飘摇,还带着些许颤音的回响“那是属于你的世界。”
是啊,那是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被聚光灯所照亮的舞台,以及那拥抱中的自由与安心,并不属于自己。
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一般,在那离奇而美妙的幻梦结束后会从姐姐的怀抱中醒来。
属于女孩的奇妙冒险已经结束了。
女孩轻轻转身,看着身后那覆着面巾的英雄。
黑色的大氅覆盖了大部分身体,那黑色的粒子正不断从衣角向外挥发。
独眼的英雄正注视着自己。
蒙面英雄不会脱下自己的面具,那隔离面罩内外的假面是对英雄的守护,也是英雄对自己的誓言。
女孩不会责怪刚刚救下她性命的男孩在她面前隐藏身份,即便清楚自己要回到那孤独一个人的日常中,但能成为舞台中的一员,能够站在了英雄的身边哪怕是短短一瞬。
追星成功的女孩应为此感到满足。
就算能与英雄有着共同的秘密,能知道英雄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应当满足的孤独女孩却依然存在着怎么都无法弥补的......遗憾呢?
明明不应该贪心的,明明应该知足的,但为什么.......为什么,心中依然感到酸涩呢?
“谢谢你。”女孩郑重的向英雄弯腰表示自己的感谢,在这一刻她确认了心中涌动着情感的正体。
果然,哪怕只是一次次也好,她也想站在男孩的面前,亲口叫出男孩的名字,向救了她性命给了她勇气的男孩道谢。
但不求回报的英雄只是朝着女孩挥了挥手,随后转过身打算离去。
“麻烦再等一下——”
女孩都为自己这一刻的勇气感到惊讶,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驱使着她张开口挽留。
“......”
停下的士郎回头默默看着身后那支支吾吾的陌生女孩。
脱去眼镜再加上血迹的遮掩并没有让他认出身后那总是坐在第一排的热心小粉丝。
“敢...敢问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没话找话的女孩低下头害羞,此刻的她恨不得低头缩到地缝中。
“魔女结界还没有彻底崩塌,要是让一些使魔逃出去吃人就糟糕了。”
英雄挥了挥自己的手。
“放宽心,我不会让一只那样的怪物逃出去的。”
“你也早点回去找个地方包扎吧,再晚就不安全了。”
将脸藏在红围巾中的女孩低着头看着脚尖,仿佛心虚一般,不敢与士郎所对视。
“嗯......那,那个。”偏过了头的女孩还是带着侥幸询问道“能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吗?”
说出名字
不说出名字<-
【不说出名字】
“恭介,上条恭介。”
带着整蛊心思的男孩,爽朗的报出了好朋友的名字。
欸——
女孩眼睛一缩,眼神明显变得黯淡。
仿佛被一下抽走精气神般,有些微微的驼背的女孩垂下自己的脑袋。
啊?
难道给自己撞上恭介熟人啦?
敏锐察觉到女孩不对劲的士郎猜测着。
不会这么巧吧?
#你就告诉她真名吧。#
看不下去的小可突然在心中说着。
#为什么?#
#你先看看人家是谁......#
看穿一切的小可语气中充满对士郎神人思路的无奈。
#从一开始或许人家就知道你是谁也说不定,姑娘正为你的欺骗而伤心呢。#
看着身形颤抖,眼神震动的女孩。
那被欺骗但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都挂在了脸上的样子。
唉——怎么哪里都能撞上熟人。
士郎叹了一口气来到女孩面前。
低着头的女孩脚尖被影子覆盖,抬起头来时正看见男孩扯下自己的面巾。
“别动。”
女孩无比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脖子上那夸张扭曲的巨大伤痕与缝合痕迹露了出来。
男孩轻柔的伸出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慢慢抚起女孩的刘海,注视着那已经有些结疤的伤口。
看着那距离过近的面容,以及专心注视着自己目光,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有些晕乎乎的女孩此刻是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不经意间,视线相触了,但与害羞的不得了的小焰相比,士郎马上移开了相触的视线。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将那面巾贴合到女孩头上的伤疤上,在女孩头上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仿佛连心脏都要融化了,感受着士郎的手指触摸着自己的额头,发丝自男孩的手中划过。
在女孩做过的所有梦中都是最热烈梦幻的场景,那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及的面影......
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能向男孩亲口表达自己的谢意?
突如其来的猛烈痛感自心中传来。
女孩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想要说些什么的晓美焰缓缓张口,可随即自心中传来的绞痛却攥住了女孩的喉咙。
“唔——”
心脏病人激烈运动的后果开始显现,那被女孩狠狠甩在后面的不幸与病痛,再回到俗世中后又追了上来。
喂,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似乎模糊得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但真是遗憾啊。
女孩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想着。
面对愿意向她坦白身份的男孩,没能亲口向他道谢什么的......
最终,依然未能亲口说出自己名字的女孩,只有带着遗憾沉入到意识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