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榭赞同地点点头,走上前,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我们不知道您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快乐,我们就不会特意来找您。您可以和我们谈谈的,阿尔芬。”
“噢,爱丽榭,你也这么叫我了……”阿尔芬轻声回应,晶莹的泪水瞬间充满了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然后她猛地扑进了爱丽榭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哦,你真是太可爱了,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会找到办法的,爱丽榭,我向你保证。”
“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殿下。”爱丽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轻轻拍着阿尔芬的后背。
“啊,你看,你又改回去了。”阿尔芬松开她,带着一丝小小的抱怨,不过她接着俏皮地眨了眨眼,“不,你知道的。看来‘口是心非’是你们兄妹俩的家族遗传。”
然而,这一次,爱丽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阿尔芬,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甚至让一向能言善辩的阿尔芬也沉默了下来。她转过身,望向窗外那象征着空之女神的七曜徽记,片刻之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是仁慈的。我真心相信这一点。虽然总会有黑暗潜藏在角落,但我完全相信,事情最终会比它们可能变得更糟的情况要好。这就是空之女神所创造的那种世界,充满了希望和可能性。然而,即使深知这一点,我……我仍然感到内疚。我……我本应做得更好。这场内战——”
“那不是您的错!”爱丽榭立刻反驳道。
“不,它确实不是我的错,”阿尔芬坦诚地承认,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感,完全不像那个平日里调皮捣蛋、活力四射的十五岁女孩。“然而,我仍然主动采取行动去亲近贵族派。我真心相信,尽管他们在接受社会习俗变迁方面存在种种缺点和固执,但相比于奥斯本宰相领导下的、一心要在国外发动战争、推行扩张主义的革新派,他们至少是相对温和的选择。然而现在,这个国家——我的国家——正因为他们的野心而陷入战火。谁知道已经有多少无辜的人民因此受伤,流离失所……”
我差点又一次脱口而出“那不是你的错”,但当她转过身,用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蓝色眼睛直视着我时,我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或许我没有直接的责任,但我确实被愚弄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正因为如此,我甚至没能有机会去尝试预先减轻这场灾难可能带来的苦难。我本应该做得更好。”
“现在这样要求自己,未免也太苛刻了。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我看着她眼中那挥之不去的自责,轻声说道。
“然而,这就是身为埃雷波尼亚公主所必须背负的重量。”阿尔芬说道,此刻的她冷静而沉着,那份属于皇室成员的威严与责任感,终于让我真切地意识到,我正在和一位真正的公主对话。不是那个足够可爱——我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不是那个足够有影响力、总能侥幸逃脱麻烦的淘气小魔怪,而是被数百万人民崇拜和仰望的帝国象征,一位立于埃雷波尼亚核心的人物。“这一切都让我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那个本该被抓住的人。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是个——不,算了。”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殿下,我无法想象任何人——尤其是您的家人——会希望看到您被俘虏。”爱丽榭连忙说道,语气恳切。
“也许他们不会希望,但我也同样无法想象我的家人现在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阿尔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她的决心似乎也略微动摇了。“是我,主动尝试与贵族派进行合作。不是父皇,不是母后,更不是无辜的塞德里克。可最终被俘虏的却是塞德里克,这感觉太不公平了。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而现在,我却在外面,享受着自由,甚至……还能享受片刻的安宁,而他却被关押在冰冷的牢笼里。即使我们最终能在战争中贡献一份力量——不,或许正因为我们最终会提供帮助——我仍然担心,他会因为这一切而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
看到连一向乐观坚强的阿尔芬似乎也说出这样沉重的话语,令人感到警醒……但也让我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慰,即使我为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内疚。
我仍然不希望看到她继续沉浸在这种自责的情绪中。不过,要找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她,并非易事。我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但是……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一直为此闷闷不乐。”阿尔芬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昙花一现。“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的精力最好还是用在努力提升自己,无论是作为公主,还是作为姐姐的身份上,而不是在这里消沉下去。”她说道。很难判断这笑容背后有多少是真实的——实际上,几乎可以肯定这依然带着伪装的成分——但先前那份令人心疼的脆弱感,似乎确实消失了。
“您、您确定没事了吗?”我有些不确定地问。
“噢,你感到失望了吗?”阿尔芬立刻抓住机会,挑逗地问我,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的坏笑。“你是希望看到我扑到你怀里失声痛哭,然后让你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吗?还是说,我又剥夺了你一次摸女孩子头的宝贵机会?我理解那是你的特殊爱好,所以我可不想剥夺你的权利。来吧,我来了♡”
“她又变回来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侧身,巧妙地躲开了她象征性向前倾倒的动作。
“这可真是太像您了,殿下。”爱丽榭也忍不住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嗯,坏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