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10分钟多一点。
第十三小队的星际战士们爬到了小山的顶端。
行进的间隙,我数次想要回忆起犀牛装甲车爆炸之前发生的事。这对于推测敌方实力有所助益。但混沌布满了记忆的扇区,没有任何原因的拒绝读取。
山脚下的场景令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至少百人的怀言者战士们正围着捉对厮杀的附魔战士欢呼取乐。附魔战士已经经历了邪神赐福的最初阶段,向最终阶段迈进。他们的头盔已经彻底被疯狂生长的肮脏血肉撑裂,双手或双脚化为恶魔的利刃。象征荣誉的动力甲像是蛋壳剥除后的残片,散落粘附在周身。
明明就在山脚下,山上的我们在之前的行进中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是山体阻隔了声波的传递,还是亚空间又在作祟?这不重要,我发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它在混沌星际战士的簇拥中如此显眼。
一辆未收到混沌侵蚀的兰德掠袭者装甲车停在怀言者战士身后不远处,染黑红袍的堕落机械教徒正从侧门的跳板上进进出出,似乎在做调试工作。
兰德掠袭者装甲车的体型比犀牛装甲车大一倍有余。相比于只携带两把爆弹步枪作为防护武器的犀牛装甲车来说,兰德掠袭者武装到了牙齿,就算是十支战术小队也未必拥有如此数量的重武器。
稀少的产量和悠久的历史决定了只有主力部队才有权请求一辆兰德掠袭者的支援。钢铁内部的机魂同样身经百战,可以在星际战士下车后,从他们头顶上以毫厘之差发射致命的激光,掩护帝皇天使们向前推进。
理论可能:在最远距离上发射穿甲导弹摧毁兰德掠袭者。
实战可能:佯攻调开怀言者战士,贴近使用热熔炸弹从内部摧毁兰德掠袭者。
第十三战术小队的重武器仅有一把重型爆弹枪和一具多功能导弹发射器。理论上可以击穿兰德掠袭者装甲的武器只有导弹发射器中的穿甲弹。但这仅仅是理论上。我见过被一整队毁灭者用十具导弹发射器攻击却毫发无伤的钢铁巨兽,也见过在激光炮射线中仍傲然挺近的军团圣物。
“我的兄弟,有把握吗?”我向重武器手投去疑问的眼神。
“至少三发。”重武器手从背后的动力背包中取出了3发穿甲弹头,并用磁力锁吸附在了导弹发射器的筒外,以应对供弹器损坏无法提供弹药的情况。
只要开火,山脚下的怀言者战士和附魔战士一定会叫嚣着混沌之音冲上山坡。第十三战术小队或早或晚都会面临这场敌众我寡的激战。
采用实战可能。
“卡托修士和我从左侧迂回摧毁兰德,使用突击条例。其他人由重武器手指挥在这里布置阵地,使用战术条例。”我向卡托颔首,他也以颔首回复。
“散开布置。”重武器手选定了一处阻击位置,用供弹器的机械臂挖掘战壕。其余人也用周围的残骸,或者徒手开始挖掘。
我和卡托向阵地的九点钟方向下山,准备绕一个大圈,在山上阵地吸引了怀言者注意力之后,突击摧毁那辆正在被腐化的巨大战车。
六分钟后,通讯频道传来了重武器手的报告。
“阻击阵地准备完毕。”
“行动。”
我的命令刚刚出口,山坡上的掩体后,密密麻麻的爆弹雨点般倾泻到了山脚下。毫无准备的怀言者星际战士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撂倒了一大片。我关注的附魔战士消失在地面上扬起的烟尘中,不见踪影了。不过不要紧,整支队伍里感官最为优秀的士兵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举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摆动,和卡托一起跃出隐藏处,径直跑向兰德掠袭者。眼角的余光中,慌乱中的怀言者战士们已经发现自己没有收到多少损伤,开始集结在一起用爆弹步枪回击。一发反步兵导弹在他们的头顶爆炸,密集的子弹从天而降,使圆形的区域内归于沉寂。
“危险。”
卡托修士推开我的手和警告同时到达了我身上。
一并血肉和钢铁融合成的利刃出现在我刚才经过的位置上。两个附魔战士中的一个发现了我们企图,并在我们接触到兰德掠袭者之前阻断了去路。
“去。”我抽出固定在裙甲上的链锯剑,打开了厮杀的开关。卡托从尘土中爬起身来,绕行而去。附魔战士被链锯剑启动的撕扯声吸引,没有追他的打算。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把利刃,左手则反握着一把生锈的战斗刀。我无法确定那是否是生锈,也可能是同样收到了邪神的一瞥。拼上性命的死斗在双方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展开。
链锯剑无法切开混沌利刃,只能将其格挡在肩甲上方。附魔战士的左手刺向我毫无防御的右侧。印入肌肉的条件反射让我双手合力,把混沌利刃扯到右侧,在附魔战士失去重心的一刻,腾起左腿,一脚把附魔战士踹开。
好重。
我的身体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软墙固定在了原地。持枪射击还好,进行肉搏战斗明显力不从心。摔倒在地的附魔战士挣扎着站起,难道他的强化是重力法术而不是自己的躯体?
我无暇考虑,也无暇顾及卡托修士的情况。我的眼神聚焦在附魔战士身上,使我看不清头盔显示器的内容。闪烁的红光在提醒我情况危急。
“为马库拉格!”我平举着链锯剑,向附魔战士捅去。
在我的剑尖即将刺入动力甲之时,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从附魔战士身后炸开,强烈的冲击波把我从地面吹到了空中,蒙蔽了我的所有感官。
再次睁开眼,已经没有之前的重重阻碍,轻松的就像掀开一张薄纸。
是我熟悉的天花板和顶灯。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极限战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