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让菲莉茜娅自己行动的时候都会闹出事情。
战斗现场已经几乎不能辨认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与什么样的对手战斗了,毕竟都被水填满了。
那个向下的台阶好像只是“世界重铸时代”千万个用途不明的建筑物之一。
在把她安定下来之后,我顺着楼梯向下到达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小房间,其中的石材全被黏着的魔力残渣覆盖,呈现莫名湿润的样子。
在我旅行的经历中,我只见过被称作“神之碎片”的东西会不改变环境的本质,却又在环境上创造出“覆盖”整个环境的物质。
呃……按照教会的定义,存在于此的神之碎片应该是与水相关?也可能是湿润,或是水体之类的抽象化概念……然后再根据发源地中心的环境样貌来判断……侵蚀?腐烂?
教会的《万神编译总集》貌似在我看过之后又更新了两版,释义可能也有变化,没有一个靠谱的神父还真的有点难推断。
唯一能断定的是肯定不是对人类抱有友好情感的碎片。
要不然也不会打成那样了。
塔克西完全没有为魔女诊断的经验,在一番观察之后他判断:
施加了“不毁”这种性质接近于诅咒的物品碎裂成这样也是第一次见。
被浓度更加高,更加纯粹的魔力覆盖的话,诅咒自然会消除,也会像普通物品一样碎裂。
可是它在内部已经完全碎裂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一柄剑的形体?又是因为什么因素才会这样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眼前的少女和尸体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碎裂的剑也靠在床旁休憩。
她身体中的庞大魔力也和死去的生物一样,不断的扩散到空中。
谜团和沉闷的空气一样围绕着房间。
比不死生物更为沉闷的是感到悲伤和内疚的不死生物。
最先开口的是塔克西。
「我们先出去吧,我的从医经验都不能让我做出点有效的治疗,大伙就更碍事了,挤在小房间里也闷的慌。」
他推开众人,调整了一下小皮包的带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众人也低着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菲莉茜娅和刚出炉的面包一样不断向上冒着蒸汽一般的魔力。
睡着的她,会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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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一片黑暗。
三人的男子站在虚空里。
轻浮的男子被修罗般的壮汉掐着脖子,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努力扭转到我的方向,向我伸出手。
严肃的老者佝偻着身躯,看着我,旁观着无起因也无解释的暴行。
修罗般的男子没有看任何东西。
他合上的双目与眉眼的皱纹构成愤怒的表情,和记忆中的修罗佛像长得一模一样。
仔细观看的话,三人的服饰与面容越来越清晰。
一开始只能意识到“男子”,却在观察三人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印象”。
轻浮的男子穿着希腊风的服装,腿上的黄金绑带牢牢的将带着双翼的凉鞋固定在他的脚上。
桂叶的冠也出现在他头上。
修罗的男子用六只手中的中间一只掐住了轻浮男子的脖子,其他手臂则是持握着异形的武器,木制的巨大念珠也从后颈垂落到膝盖。
老人手持天秤与拐杖,停靠在他肩头的渡鸦和他的独眼一起盯着我。
「放下他。」
如果有人不能参与对话,或许获取的信息会变少。
才刚刚和莫名其妙的雾人打过一场,我可不想陷入更多的麻烦。
不过如我所想,修罗般的男子并不会听我的话。
在之前的战斗里的难受感完全消失无踪,身体行动自如。
在看不见地面与边界的虚空中,踏着地的脚上传来明确的实感,支撑着我的速度。
轰击在修罗腹部的拳头也感觉到微弱的肌肉抵抗,以及被温热包裹的触感。
修罗睁开眼睛,用下面的两只手捂着正在流出木屑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佛像就应该是木制的。
金刚杵带着尖刺与寒光,向我扫来。
至今为止受到过不知道多少次攻击,也不差这一下。
我握着卡在我肩膀中的金刚杵,将其扯出了修罗的手。
打击武器,还是这种奇异的上下两头尖,又只有半个手臂长的大小,完全没有使用的经验。
不过,我认为对付面前这种空有架子的东西,绰绰有余。
从左至右的挥击,结实的打在修罗的脸上。
愤怒的面孔有一半被彻底摧毁,他跌倒在地上。
我骑在他身上,像村里的妇人洗衣服一样,用棍棒猛力敲打他的脸。
破碎的木片四散,扎在我身上的武器通通无视,我一心一意的殴打着他。
感觉越来越结实的木头很难敲碎,只能多努力一下了。
随着暗色的大块木头被打散,修罗的动作也慢慢停止了下来。
但是,我不会停。
直到整颗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雕头像被彻底敲碎,我才会停止动作。
修罗的武器也被我尽数回收。
如果那把碎裂的剑真的不能用的话,试试看这些武器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们是谁?」
轻浮的男子高举双手,表达自己没有敌意。
严肃的老人依旧看着我。
「怎么出去?」
他们同时指向远处一个特别小的白色光点。
「谢谢。」
我独自在黑暗中向着出口方向走去。
就像在黑牢里一样。
习惯,虚无,无尽的重复。
不过能明确的看到出口,完全可以接受。
身后的两人依旧在看着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我无关。
我睁开了眼睛。
「欢迎醒来。」
捧着书的赫米娜在床边坐着。
碎裂的剑靠在我身边,房间也是熟悉的布局。
刚刚,是梦吗?
「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
「怎么要问的事越来越多了……?」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