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美奈美酱走远了,祥子放下背上的吉他把拖鞋换好后,睦终于从祥子的身后走了出来。
“睦子米。”祥子看着睦整理好自己的小皮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美奈美夫人还是……?”
睦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把抓住祥子的手说道:“Saki,饿了。”
“好吧。”祥子掩嘴轻笑,“那我们就去吃点夜宵吧。”
“说起来,鱼类的脂肪含量其实很低呢,就像兔子肉一样。”祥子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向睦科普道,“所以睦子米要是真的饿极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哦,不用担心长胖和身材走样什么的。”
睦吃的很宁静,如果说祥子是因为大小姐家教后天学会的优雅,睦就是天生的宁静,她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晚风拂过,宁静致远”。
“Saki。”睦放下碗筷,抬起头来看着祥子,“吃饱了。”
“那我们就去收拾一下房间吧。”祥子理所当然的说着,“收拾完了去洗澡,是时候该休息了。”
睦却没有理会祥子说的话,她背上自己的吉他,拉着祥子,向休息房的反方向走去。
“喂睦子米。”祥子没有反抗睦,她知道睦不会害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睦沉默着,带着祥子走过螺旋向下的楼梯,来到了一处地下室。
“这里是?”祥子看着眼前昏黑的空间,点点的光亮从楼梯的缝隙中泄下,木制的地板有些粗糙,一看就是不经常被打扫,角落里静静的坐着一架钢琴,一把表面破破烂烂的椅子靠在楼梯旁。
睦拉着祥子融入了这片黑暗,待到两人的眼睛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亮度后,睦用手指指着角落里的钢琴说:“Saki,想听。”
“我们不是才演奏完吗。”祥子耐心的说着,“Ave Mujica的假面舞会。”
“Saki,为我,演奏。”睦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表情虽然依旧古井无波,但眼神却带着坚毅。
祥子默默的盯着睦,睦也不闪不避的回应着祥子的视线。她们就这么相互看着,目光在空中交织着、纠缠着。
“真是的。”片刻之后,祥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了。睦子米想要听什么?”
“Saki喜欢的我都想听。”睦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就好像这个答案在她的心里已经彩排了千百遍一样。
祥子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早已烂熟于心的琴谱使得她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无误的演奏钢琴。
把钢琴调试完毕后,祥子熟练的摁下琴键,钢琴的声音刚刚奏出,与此同时的,吉他的声音也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睦子米,你也要弹吗?”祥子确认的问道。
“嗯。”睦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吉他。
“你这样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啊。”祥子并没有急着继续演奏,而是回忆着过往,“我还记得睦子米刚得到这副吉他的样子,吉他躺在你的怀里,你欣喜的抱着它,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么灿烂的笑容……”
睦默默的扫了一下吉他弦,吉他发出一声闷哼。
“别害羞嘛。”祥子调笑着,继续说道,“当时的睦子米笑起来很可爱哦,软软糯糯的,让人很想抱一抱呢。”
“哇啊啊!”祥子大叫着打断了睦说她的囧事,“我们继续演奏吧,演奏。”
“嗯。”
空间又寂静下来,祥子把双手放在琴键上,睦握紧了手中的吉他拨片,在某一时刻某一瞬间,她们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同时开始了演奏。
首先流露出来的是钢琴声,声音清脆叮咛,仿佛初雪消融汇成涓涓细流,水流缓缓流动着,在一颗樱花树下驻足汇聚成一片小水洼。
琴声突然分解和弦,樱花开始飘落,粉色的落樱在天空中作出优美的图画,如同毛毛细雨,亦如同群蝶纷飞。
吉他声自然无比的响起,樱花树之后的山峦缓缓浮现,晨雾弥漫,与天地相接的线条开始若隐若现,如同水墨被晕染开来。
祥子和睦在黑暗中对视着,祥子的手在琴键上舞动,睦的手在吉他弦上纷飞,她们是最熟悉的队友,最亲近的半身,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一切。
晨雾突然浓厚了起来,睦的吉他声消失了,落樱依旧缤纷着,天地间只余祥子的琴声在悠然作响。
雾霭随着她的动作流动着,月色的羽衣沾染了樱花的香味,悠扬的歌声从睦的嘴中唱出:
“爱をくれし君のなつかしき声がする
君に预けし我が心は
……
いつかいつかきっと届く”
晨雾彻底消散,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天地稳稳当当的吻合着,睦在樱树下雀跃着,如同一个春天的精灵。
祥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睦,她知道睦会去上舞蹈课,但睦如此美丽,如此引人夺目的样子却深深的吸引了她的视线。
最终,睦结束了舞蹈,再度抱起了吉他,曲终当心划,吉他为这场合奏画上了句号,犹如一声悠悠的长叹。
“Saki,钢琴,真好听。”睦坐在属于自己的破烂椅子上,对祥子鼓着掌。
然而,祥子听着睦的赞美,眼里却是深深地悲伤,从刚才的合奏和舞蹈中,她读出了睦的情感。
“睦子米,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的悲伤吗。”祥子紧紧抱着睦,一幕幕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C团雨落,飞鸟山争执,还有‘因为,Saki快要坏掉了。’
睦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但祥子感到自己的衣服有点濡湿。
她知道了,这间地下室是属于睦的私人空间,这里是睦释放自己情感,亦是封闭自己情感的地方。
睦把她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向她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睦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接下来该由她丰川祥子开始行动——
是时候该把睦拉出这间逼仄的地下室了。
“走吧,睦。”祥子拉住睦的手,一步一步坚定的向楼梯上走着,“你带我下来的,把希望交由我手,那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睦接着祥子的手,跟随着祥子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着,昏暗的灯光逐渐变亮,地下室的黑暗被缓缓驱散,祥子水蓝色的长发在眼前飘舞着,让睦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小时候也是由祥子拉着她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