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带来的暖意,并未能完全驱散两人之间的冰冷。
祥子松开了手臂,后退了半步,脸上泪痕未干,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她看着睦,那双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眼睛。
Crychic解散那天的雨,灯迷茫的脸庞,立希愤怒的质问,素世小心翼翼的维护…
以及后来,在自己最狼狈不堪时,素世找上门来的恐惧与羞耻。
她确实一直在逃避。
逃避失败,逃避责任,逃避那个不再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以为组建AveMujica,用成功来掩盖一切,就能将过去彻底埋葬。
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将身边的人当作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
“我…”祥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但内心的愧疚感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睦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应祥。
她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但也没有表现出全然的接纳。
祥的道歉,对她来说太过突然。
一直以来,祥子都是骄傲的,是高高在上的。
即使在Crychic解散时,祥也没有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总是习惯性地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即使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而现在,这个一直被她仰望,被她追随的人,却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带着伤痕的内核
她习惯了祥子的发号施令,习惯了祥子的光芒万丈,甚至习惯了祥子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之下的强硬。
可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崩溃和道歉,是第一次。
其实也是睦不知道祥子这段时间除了被神人骚扰以外,还被saki slayer,soyo=san线下开盒,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崩溃了。
她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给予无声的安慰。
但手指回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垂落在身侧。
她害怕。
害怕这只是祥子一时的情绪失控。
害怕一旦自己再次伸出手,再次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祥子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将这份脆弱收起,重新戴上坚硬的面具。
这份恐惧,让她迟迟无法做出回应。
祥子看着睦沉默的样子,刚刚因道歉而略微平复的心,又悬了起来。
睦不相信她吗?
还是说,伤害已经造成,道歉也无济于事?
“睦…”祥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
她顿住了,语言在深刻的愧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不会再…”
她想承诺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承诺都显得轻飘飘的。
行动,只有行动才能证明。
但眼下,她又能做什么呢?Ave Mujica的未来,成员们的关系,一切都悬而未决。
“Ave Mujica…”祥子换了个话题,试图将焦点从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转移开,“我们…”
“祥害怕失败。”睦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句重复的话,不再是质问,是一种对两人共同困境的确认。
祥子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害怕。”
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仅仅是,理解了彼此内心深处那份相同的恐惧。
“那…我们该怎么办?”祥子下意识地问。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她才惊觉,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去询问别人的意见了?尤其是在关乎乐队方向的事情上。
她一直习惯了独断专行,习惯了别人跟随她的脚步。
睦微微抬起眼帘,看着祥子脸上残留的泪痕和茫然。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祥。
“素世告诉我了....乐队大奖赛,她们也会参加。”
“啊.....?”
祥子有些惊讶,负罪感稍微减少了一些。
这样吗....她们也重新开始了。
“她们,组建了一个新乐队。”
“我们....可能会和她们在比赛上相遇。”
睦正视着祥子。
“如果祥还有想说的话....比赛的时候,再说清楚吧。”
睦有一种感觉,她们和灯的新乐队,必然会相遇。
“嗯。”祥子用力地点头,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心里。
“不能再只是…我一个人决定了。”
走廊再次陷入沉寂。
但这一次的沉默,是一种暴风雨后的短暂宁静,让彼此有喘息和反思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脚步声很匆忙,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祥子和睦同时循声望去。
脚步声在走廊拐角处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是初华。
看到祥子和睦站在一起,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焦急并未完全褪去。
“祥子!睦!”初华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们没事吧?刚才…”
刚刚睦和祥子对话的声音,祥子的哭腔,传到了初华那里。
她的话语顿住了,目光落在祥子微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上,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睦。
“发生什么事了?”初华的声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