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震得他们气血翻腾,思维都开始出现凝滞。
四周蠕动的肉壁也随之疯狂起伏,无数粗大的血管如同地龙般在其中翻滚、膨胀,仿佛随时都要爆裂开来。
艾莉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直击灵魂的搏动根本无法隔绝,她的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薇薇安银牙紧咬,额角渗出冷汗,强韧的骑士意志让她还能勉强站立,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李昂状态是三人中最好的,但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模糊。
他强迫自己看向这活体祭坛的中心——那里,一颗丑陋、畸形、如同小山包般巨大的蛙类心脏,正悬浮在半空,如同被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疯狂地、毫无节律地剧烈跳动着!
噗嗤!噗嗤!噗嗤——!
终于,随着一次格外剧烈的搏动,巨心表面那些早已不堪重负的粗大血管,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猛地爆裂开来!
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大量漆黑如墨、粘稠如同石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极度腥臭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灌在下方的“祭坛”地面上!
滋滋——!
黑色粘液触碰到那蠕动的血肉地面,立刻如同强酸般发出腐蚀的声音,但更诡异的是,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迅速渗透、蔓延,激活了隐藏在血肉组织下一层又一层的、更加扭曲复杂的血色符文!
符文瞬间被点亮,光芒妖异,交织成一个巨大、繁复、覆盖了整个空间的血色能量场,将这里彻底封锁!
与此同时,那些从心脏中喷涌出的、还在不断增加的黑色粘液,并没有就此扩散消失,而是在祭坛中央那片区域,如同受到无形的吸引般,缓缓汇聚、蠕动、翻滚、塑形……
一个模糊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意与混沌气息的轮廓,正在其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孕育、生长!
“阻止它!”薇薇安瞬间清醒过来,她发出一声怒吼,绝不能让这东西完全成型!
她强行压下脑海中针扎般的剧痛,将体内体力压榨出来,身上再次勉强泛起一层黯淡的金芒!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力量暂时压过了虚弱!
“【辉耀冲锋】!!!”
没有丝毫犹豫,薇薇安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破釜沉舟、有死无生的决绝气势,狠狠撞向那正在凝聚的黑色粘液核心!
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审判的利刃,直指那团污秽中正在成型的模糊轮廓!
这是她此刻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然而,就在薇薇安裹挟着圣光的剑尖,即将触碰到那团蠕动粘液的刹那——
嗡——!!!
那团翻滚的黑色粘液表面,毫无征兆地、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眼球!这些眼球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呈现出死寂的灰色,它们如同一个统一的、冰冷而漠然的意志集合体,齐刷刷地“注视”向那道迅猛冲来的金色流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薇薇安凝聚的、足以劈开巨岩的辉耀剑气,在这股意志的“注视”下,就像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薄冰。
瞬间、无声地、彻底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着,一股巨力反作用在薇薇安身上。
“噗哇——!”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中,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倒飞出去。
重重地、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远处不断蠕动的肉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薇薇安!!!”艾莉发出惊呼。
“艾莉!别慌!尝试用控制法术!拖住它!快!”李昂的心沉到了谷底。薇薇安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对方无意识散发出的意志都无法撼动分毫?!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对手!
艾莉被李昂的吼声惊醒了一丝,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惧,举起“幻光低语者”,口中飞速吟唱起她所掌握的最强单体控制咒语。
“以月之名,时之枷锁——【暂缓之印】!”
冰蓝色的符文在杖尖艰难地汇聚,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但那恐怖的心跳声和精神冲击如海浪般冲击,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汇聚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
她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完成施法!
就在符文即将彻底成型的前一刻——
“咚!!!”一声格外沉重的心跳响起!
噗!
艾莉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法杖上!精神力反噬加上持续不断的精神污染,终于彻底摧毁了她的防线!
她眼前一黑,法杖脱手而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完了……彻底完了……
看着重创倒地、生死不知的薇薇安,和昏迷不醒、倒在不远处的艾莉,再感受着那团黑色粘液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恐怖的气息,李昂的心,如同沉入了海底,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攻击无效,控制失败,队友全灭……常规的手段,在这种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祭坛中央那团蠕动的黑色粘液,停止了继续膨胀。
它已经彻底凝聚成形。
一个无法用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去准确描述的、亵渎的、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让智慧生命理智崩塌的恐怖存在,降临了。
它大体维持着蛙类的轮廓,但那只是一个粗略的、充满恶意的模仿。
它的“皮肤”并非血肉,而是由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布满血丝、不断眨动、流淌着浑浊脓液的眼睛所构成!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它的四肢扭曲如同被强行接上的枯枝,末端却异化成了锋利如剃刀、闪烁着幽光的骨刺!
它那不成比例地高高鼓起的腹部,透明的薄膜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蠕动、翻滚……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对秩序、对美、对理智的最恐怖的亵渎!
“呱——————————!!!!!!!”
伪神,张开了它那无法被称为“嘴”的、布满了利齿和粘稠触须的孔洞,发出了一声不似物质界的蛙鸣。
“呃啊啊啊——!”
李昂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搅拌机中旋转!
灵魂仿佛正在被无数看不见的爪子撕扯、啃食!
在那个由无数眼球构成的、不断转动的“头部”,最中央,一颗相对最大、也最为混沌、深邃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的巨眼——那紧紧闭合着的、如同覆盖着一层灰白角质的眼皮——开始……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上掀开!!!
李昂感觉自己的灵魂表层正在被强行剥离、污染、同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秒,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具疯狂的行尸走肉!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必须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混乱与剧痛中,李昂的脑海如同电光火石般,猛地闪过之前的幻境——那五口水缸!五根骨槌!
那代表着秩序的“正调音序”和代表着疯狂的“失调音序”!
那个半疯村民如同复读机般的祈祷词!
音律!序列!这个该死的伪神体系,对“声音”和“秩序”极其敏感!
无论是代表和谐的秩序,还是代表疯狂的扭曲秩序!
既然扭曲的音序能与它沟通,激活它……那……如果用极致的、纯粹的音调,能不能……干扰它?!打断它?!
这是一个近乎荒诞的、自杀式的疯狂想法!
“啊啊啊啊!!”李昂猛地用尽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强心针,让他涣散的意识短暂地凝聚了一刹那!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卡包中甩出了那几张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悍匪的唢呐】!”
“【传奇老艺术家的二胡】!”
“【小妖的铜锣】!”
“【某大爷的共振扩音器】!”
“给老子燃起来!!!”
李昂没有任何保留!他不计代价地将体内残余的所有魔力,疯狂地注入到卡牌之中!
嗡嗡嗡——!!!扩音器表面的符文亮到刺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极限过载输出!!!
下一秒——
三种本身就极具“精神穿透”和“情绪污染”效果的、风格迥异的乐器声,在极限功率的共振扩音器加持下,瞬间混合、放大、扭曲,化作了一场毁灭性的、纯粹由噪音构成的风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音乐的范畴!是足以让任何拥有听觉和理智的生命当场精神崩溃、七窍流血的声波武器!
噪音风暴如同无形的、肮脏的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冲击在刚刚成型、正在准备“睁眼”的伪神身上!
李昂的目的很明确——不是为了造成任何伤害,他知道那不可能。
他要的,就是用这种极致的混乱,去冲击、去干扰、去污染伪神那扭曲的“秩序”!哪怕只有一瞬间!
“呱……呃……?!”
伪神那刚刚抬起了一丝缝隙的、如同黑洞般的巨眼,向上掀开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颗如同战鼓般疯狂搏动的心脏,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停顿!
有效!!!赌对了!!!
这极致的混乱噪音,真的成功干扰了它!哪怕只有一刹那!
就是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着伪神出现这瞬间“卡壳”的空档,李昂强忍着大脑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的剧痛,将自己残余的精神力如同雷达般疯狂扫视整个祭坛!他必须找到出路!
找到了!
在祭坛的边缘,靠近他们最初进来的那个通道口附近,一小片被厚厚的血肉和粘稠的黑色液体覆盖的区域,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空间符文波动!
那里有一个传送阵!一个极其古老、而且残破不堪的传送阵。
很可能就是墨菲斯笔记中隐约提到过的、村民们在彻底疯狂前建立的、用来偷偷转移不愿意献祭的“祭品”或者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逃生后路!但显然早已被废弃和严重破坏!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昂猛地掏出那张散发着橙色光晕的【墨菲斯的回响】卡牌!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这张橙卡,代价会是什么!但他别无选择!
李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爬起,将卡牌如同烙印般狠狠捏碎在那片区域。
嗡——!!!
橙色光芒绽放!李昂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摇晃,连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
卡牌中蕴含的、涉及时间法则的强大力量发动了!
那片区域覆盖的血肉组织和黑色粘液,如同按下了快退键般飞速倒卷、剥离、重组!
一个布满了蛛网般裂纹、能量节点光芒黯淡、但核心符文勉强还算完整的古老传送阵,如同幻影般短暂地恢复了它曾经还能勉强运作的状态!
传送阵的光芒极其微弱,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溃!
“走!!!快走!!!”
李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指令!
他一把捞起离自己更近,已经彻底昏迷的艾莉,将她扛在肩上,踉踉跄跄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刚刚激活的传送光门!
“呱——————!!!!!!!”
伪神已经从短暂的噪音干扰中彻底恢复过来,并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被区区凡物干扰,对它而言是无法容忍的亵渎!
它那只如同黑洞般的巨眼猛地睁开!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薇薇安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正扛着艾莉冲向微弱光门的李昂,看到了那只正在彻底睁开、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的巨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一个极其狼狈却又无比精准的极限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根在她刚才躺倒位置砸出深坑的血肉触手!
她拖着重伤欲裂的身躯,甚至顾不上去拔插在地上的长剑,连滚带爬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那道摇摇欲坠的传送阵!
就在伪神那只混沌巨眼彻底睁开,足以抹平一切存在的恐怖毁灭能量席卷而出前的一秒。
李昂扛着艾莉,薇薇安紧随其后,几乎是同时,三人如同被吸尘器吸入般,一同跌入了那道传送光门之中!
轰!!!!!!!!!!!!!!!!
……
下一秒,时空乱流的另一端,某个特殊的次元夹缝。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人影狼狈不堪地、如同破麻袋般被粗暴地甩了出来。
这里……是灰雾试炼结束后,用于结算和传送的特殊空间。
李昂眼前一片发黑,天旋地转。【墨菲斯的回响】的越阶使用,几乎将他的魔力和精神力彻底榨干,连动一根手指都感觉无比艰难,意识模糊,随时可能昏过去。
艾莉被他护在身下,冲击力小一些,依旧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薇薇安的情况最惨,她几乎是脸着地摔出来的,背后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撕裂,鲜血将她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小片,气息奄奄,若非骑士强大的生命力支撑,恐怕早已断气。
但,他们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
还没等他们从濒死的虚弱中缓过一丝气力,任务界面出现在眼前:
【未知错误,试炼者已离开任务区域,提前开始结算……】
【三阶试炼任务“稻田村的丰收仪式”提前结束,开始结算……】
【任务目标1(调查稻田村真相)完成度:180%(成功挖掘伪神……错误……成功揭示诅咒根源及核心)。评价:SSS】
【任务目标2(存活三日)提前结束……因遭遇不可抗力威胁,并成功逃生。评价:SSS】
【额外贡献评估:成功回收失落研究者遗物【墨菲斯的研究笔记】(已转化为卡牌【墨菲斯的回响】)】
【综合评价计算中……综合考虑任务完成度、遭遇威胁等级、逃生难度、世界贡献……】
【最终评价:SSS+】
【根据最终评价,开始发放奖励……】
【获得基础奖励:经验值+80000,薇尔莉特大学学分+500,联盟贡献点+10000。】
【获得特殊物品奖励:蛙神涎液(五阶史诗级材料),失序乐谱(已转化为【失序乐谱】四阶史诗级魔法卡)】
【检测到小队成员当前等阶为一阶,位阶增幅远超当前阶位需求,自动转化为等阶提升……】
【恭喜!李昂,等阶提升至:二阶!】
【恭喜!薇薇安,等阶提升至:二阶!】
【恭喜!艾莉,等阶提升至:二阶!】
一股磅礴、温暖的能量流,注入三人的体内。
李昂感觉自己干涸的识海被迅速填满、拓宽,连带着损伤也被这股能量修复,身体的疲惫和虚弱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比进入试炼前更加精力充沛!
艾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但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薇薇安感受最为明显,那股温暖的能量流过她的身体,断裂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自动复位、愈合,撕裂的皮肉迅速生长、合拢,背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身体还有些许虚弱感,但严重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