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在身后合拢,将那变异巨蛙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彻底隔绝在外。
祠堂内,并非预想中的祭祀大厅,而是一条狭窄、幽深的石砌通道。
空气冰冷潮湿,墙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有通道深处透出一点微弱不明的光,勉强勾勒出前路。
“呼……”艾莉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脸有些发白。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个【暂缓之印】,对她的消耗着实不小。
薇薇安拄着长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落在手中的东西上——那本从巨蛙溶解后的恶心液体中捞出来的皮质笔记本,约莫巴掌大小。
封面材质看起来不错,虽然被粘液浸泡过,但“墨菲斯”这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墨菲斯。”薇薇安念道,“听起来不像本地村民的名字。”
李昂走了过来,接过笔记本。触手冰凉滑腻,还带着点没完全清除的腥臭。
“从那只变异巨蛙身上爆出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物品。”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翻开。
里面的纸张是特制的,有些受潮发皱,但字迹是用某种防水墨水写的,异常工整清晰,至少开头是这样。
三人立刻凑到一起,借着李昂激活的一张微光卡散发的黯淡光芒,开始阅读。
笔记的开头,记录着墨菲斯抵达稻田村的日期和初衷。
他是一位对古代仪式充满兴趣的独立研究法师,听闻稻田村保留着一种古老的祈雨仪式,便慕名而来,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原始魔法的蛛丝马迹。
“【第三纪元·风语月·十三日】抵达稻田村。
此地祈雨仪式古老独特,但却有效,若能解析其在魔法中象征的意义,对我的《古代仪式与能量共鸣学》必有重大突破。”
“【风语月·十五日】仪式开始了!我的天!这不是祈祷!这是精神聚合!难以置信!
村民那种集体意念,像个黑洞一样疯狂拉扯、吞噬着周围弥漫的混沌能量!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股意念和能量的交织中诞生!
太危险了!但也太迷人了!我必须要记录下来!”
“【风语月·十六日】下雨了!它竟然真的回应了!那个新生的意识集合体是真实存在的!
村民视其为神迹,他们开始称呼它‘蛙神’。
狂热的祭祀日夜不停,源源不断地喂养着它。
但我感觉不对,非常不对。
这不是恩赐,更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他们唤醒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丰饶月·初三】平衡?它所谓的‘平衡’竟是如此冰冷!如此绝对!
它认为生命的繁衍是‘失衡’的根源不!它在干涉生命!
村里没有新生儿了!一个都没有!这是诅咒!
它用诅咒来维持它那狗屁的‘平衡’!那些变异的青蛙是它的工具,用来定期‘清理’多余的生命为了那可笑的平衡!”
“【丰饶月·二十一日】村庄在它的‘平衡’下正在死去。
死寂,只有蛙鸣和灰雾的低语。村民们在永生不死的诅咒中麻木日复一日地祭拜着带来痛苦的源头,换取片刻的安宁?
不,是更深的绝望!我的研究也受到了影响,侵蚀……越来越严重……”
字迹开始颤抖、潦草。
“【枯萎月·?日】皮肤……湿冷……有鳞片……在长出来……思维混乱……控制不住……呱……不!我是墨菲斯!我是研究者!必须……记录……真相……给后面的人……警告……”
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完全扭曲,句子破碎,充满了与非人本能搏斗的痕迹。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指甲混合着血迹用力刻下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逃!!!”
读完最后一个字,通道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微光卡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昂缓缓合上笔记本,眼神复杂地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所以,门口那只变异巨蛙,就是这位墨菲斯前辈。”他低声自语。之前战斗胜利的兴奋感荡然无存,唯有对一个学者悲惨结局的唏嘘。
他手中的笔记本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古老的皮革封面和泛黄的纸张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溶解、重组,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光芒中流转、交织。
光芒散去,一本实体的笔记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悬浮在李昂掌心上方的、散发着橙色光晕的卡牌!
卡牌表面,绘制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景是扭曲的蛙类图腾和灰色的雾气。
【墨菲斯的回响】
【类型:装备卡】
【阶位:3阶】
【品级:橙色史诗】
【效果:
「时光微澜」-指定一个体积不超过一立方米、等阶不超过四阶的非生命/非活性能量体目标。激活后,可使其短暂倒流回历史切片中的状态。
冷却时间:24小时。】
【卡背题词】:“我看到了开始,也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但这不该是所有人的结局。”
李昂接过这张卡牌。
探索未知,追求真理,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这位墨菲斯前辈,无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行者,尽管他最终迷失在了他所追寻的知识深渊中。
“墨菲斯前辈一路走好。”李昂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将卡牌郑重收起,看向通道深处。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祠堂深处,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蛙神’,或者说诅咒的源头。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真相和存活,现在真相大白,但想活下去,恐怕必须得解决掉源头,阻止那个‘丰收仪式’。”
“没错。”薇薇安重新握紧了剑柄,眼神坚定,“不管里面是什么鬼东西,都得闯一闯!”
艾莉也重重点头,握紧了法杖。
三人不再犹豫,打定主意,沿着狭窄的通道继续向深处走去。
通道似乎并不长,大概走了几十米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祭坛或大殿。
当他们踏出通道的刹那,周围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模糊起来。
脚下的石板消失了,墙壁化作流动的色彩,头顶的光源变成混沌的漩涡。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独立空间里。
这个空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模糊的界线从中间劈开,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半。
左半边,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绿草如茵,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右半边,却是阴云密布,树木枯萎,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烂落叶和枯黄的荒草。
生与死,繁荣与衰败,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被一条模糊闪烁的界限强行扭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度不协调、却又诡异地相互依存的、病态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