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下午,宁静的蒙德城也陷入了慵懒,街上只有偶尔出来清理店面的商人,和醉醺醺在路上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的酒鬼。一个老人坐在巨大的风车磨坊旁的长椅上。没有风的天,风车纹丝不动,而巨大的扇叶也刚好帮老人遮蔽午后毒辣的阳光,让他得以闭目养神。他的呼吸沉重而无节奏,仿佛每一秒就要沉入海底,却在下一秒又被拉出水面,直到一个人打破这午后的寂静。
“先生,请问您……”老人眼睛缓缓张开,抬手打断了陌生人的询问,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我是周游提瓦特的吟游诗人,在全世界采集传奇的故事。听其他人说,您也是推翻劳伦斯家族的功臣之一,可否与我合作,让真实的传奇故事在各地传唱?”
“我已经是个老头了,老眼昏花无法在为你的诗歌增加素材了。”
“您不必亲自写,我已经收集很多故事,只需要多方应证故事的准确性和真实性。”
老人昂起头指了指台阶之上的广场,“我在那里被监禁了几十年,可能不认识那些勇敢的人。”
“但有些人你永远记得。”吟游诗人在老人耳边低语几句,老人瞪大了眼睛,沉默了片刻,“把你的书给我吧。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去我家吧,我帮你核对他们的故事。”
吟游诗人鞠躬致谢离开,老人也颤巍巍扶着长椅起身,慢慢地走向自己家。他没有急着进门。他把书放到窗沿上,走到房子背后的一片小花园,拿起喷壶为所有植物浇了水。这里没有鲜艳的花,没有翠绿的蔬菜,只有一簇簇随风摇摆的蒲公英。水珠打在蒲公英的头上,压弯了它们的杆,被打湿的蒲公英的羽毛坠落到土地上。但随着水分蒸发,蒲公英又直起腰,而它们的羽毛再次被吹起,随风飘扬。
老人放下水壶,打开门把书放到桌上。趁着天亮,他给油灯换了灯芯重新加了油,又不放心拿出蜡烛。他起封了珍藏的美酒,倒了一杯微抿一口,又将酒杯放到油灯旁。拄着椅背休息片刻,他又翻找出纸和笔,铺开在桌面上。终于,他拉开了椅子,翻开了那本书。
一个平凡的下午,蒙德还是像平日一样安静。午后毒辣的阳光下,烂醉的酒鬼骚扰者卫兵,酒气让其他人退避三舍,卫兵屏气也无济于事。酒鬼紫色的长袍满是污物,拖在地上像一团臭泥令人生厌。因为闹事的酒鬼占据了城门的位置,想出城的几个人不得不排起队,等着他撒泼打滚结束。卫兵不堪其扰,但看到酒鬼绣在胸前的家徽也不敢有所阻拦,只得忍耐。
“喂,前面的酒鬼玩意赶紧滚开!”一声咒骂从城门外传出,“好狗不挡道!”
“哪来的……贱民……看我……”酒鬼终于转移了注意力,颤颤巍巍地向城外走去。喊话者毫无畏惧,冷冷地看着他靠近。酒鬼打量了一下对方,原来是身着璃月服饰的一名女子。她身着青衣,帽子挂在背后,腰间还挂着两柄长剑。
“原来是个女的。虽然我……是绅士,但既然……你侮辱了我,那我……那我……那……就不能坐视不理,你要嗝——付出代价!”酒鬼含含糊糊地说着话,一拳砸向女子,却被轻松闪开。女子脚踩着酒鬼的披风,一巴掌拍向酒鬼的脸颊。
“别冲动!”女子的巴掌在空中停下,但酒鬼吓得后仰摔倒。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上来制止了女子。但意想不到的是,刚才还在默默忍受的卫兵突然拔出手中的长剑围了上来。“你,涉嫌袭击蒙德贵族,老老实实放下武器,你的罪行将被审判!谁要阻拦,与她同罪!”
“喂,你们几个太不讲理了吧?刚才你们被这头猪都蹭到脸上了都没说啥,这位女侠没动手你们却要抓他?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排在两人后的男人钻了出来。他面容清秀瘦削,但声音却异常嘶哑,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卫兵。
“你们一伙的?”“嗯。/我不认识她啊!”沉默了片刻,瘦削的男人尴尬的说:“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默契!”突然,他把藏在背上的弓掏了出来,从袖子里甩出一支利箭搭在弓上。卫兵也毫不退让,利剑指着几人慢慢靠近。“你们现在不怕了,刚才怎么那么怂?”弓手嘴巴还在嘲讽,目光扫视着靠近的卫兵,脚步慢慢向包围圈外移动。而大块头叹了一声气,只身挡住卫兵的剑掩护弓手,手里的长棍愈发攒紧。
酒鬼终于爬了起来,指着几人准备开骂。“砰——”突然酒鬼被人一脚踹飞,飞扑出去脸停在女子的脚边。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走出,他的披风一尘不染,胸前硕大的家徽纹章显示他的尊贵地位。卫兵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男人的一刻又放松不少。
“哪个不长眼的……”酒鬼再一次爬起,醉眼朦胧地还没看清踢他的人的长相,就被卫兵那剑架住了脖子。“侮辱长官大人,你也要遭到审判!”
酒鬼这时才看清了男人的长相,瞬间吓得有一个趔趄跌倒,嘴里不停喊着饶命。男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卫兵逮捕了他。然后他又走向三个人的商队,“抱歉让你们看到这个,来自远方的朋友。大部分蒙德人还是热情友好的,如果可以补偿,进了城向左拐,有一栋周围种着红花与紫花的屋子,那里是一栋旅馆,凭借这个你们可以开一间房免费住一晚,还有免费的晚餐和早餐。愿蒙德的美酒与风祝福你们的旅程!”男人歉意地拿出一枚徽章送到大块头手上,转身吩咐了卫兵几句就离开了。卫兵的神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态度也和善了很多。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大块头让其他两人先走,自己与卫兵攀谈起来。
“他是我们的长官,准确来说是整个蒙德城防的总长官。他应该是蒙德最正直的人了,尤其还是贵族。”
“那刚才那个醉汉,他也是贵族吗?”
“是的,不然我们为什么不敢碰他呢?虽然抓捕醉汉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但遇到醉酒贵族闹事,我们只能赶紧请长官过来。”
“贵族之间没有那些规矩了吗?我看你们长官够狠的,一脚把他踹飞了。”
“贵族之间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的。比如刚才那个贵族,虽然是劳伦斯家族的,但不姓劳伦斯。我们长官不但姓劳伦斯,还是现任最高长官的直系亲属哦。”
“所以他可以无所顾忌收拾其他人?”
“话先说在前面,虽然长官确实有那个权力,但他从来不对普通人出手。他是贵族中的另类,平等对待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平民。”
“平民?你们不是士兵吗?”
“我们士兵也是从平民中选拔出来的啊,贵族才懒得干这些活呢。哦差点忘了,古恩菲尔德家族倒是世世代代当兵的,而且他们还是戍边的部队,最艰苦的一群人了。虽然他们也一样正直勇敢,但他们恪守不参与蒙德政治的规则,现在也越来越……呃,后面的就当我没说。对了,我看一下长官给你的勋章。”
大块头伸出了手掌,卫兵看了一眼,“噢,这家旅馆可是专门招待贵宾的,你们运气还不错。不过嘛……”卫兵靠近了大块头的耳朵,“虽然住宿条件很好,但酒食还是比我们正统蒙德人口味差远了。要我说,你们晚上沿着城墙边那条小巷,你会看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酒吧,只有一个招牌上画着一个蒲公英。美食与美酒,去那一家绝对不亏。白天站完岗我也去那里犒劳一下自己,嘿嘿!今晚你可以在那找到我。”
“好啊,今晚就去找你。你叫什么?”
“克里斯蒂安,叫我克里斯就行。你叫什么?”
“约瑟夫。我会带着我朋友来,到时候一起喝上一杯。”
“等等,你还没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大块头咧嘴一笑,拆开了手中的长棍,取出里面布包裹的东西。原来是一根指挥棒。“我是指挥,我们是个乐团,在全提瓦特表演。”
“就你们三个人?”
“以前还有更多人,有的人加入,有的人退出。我们在迷茫时加入,随着乐团流浪,寻找生活的意义。当我们不在迷茫,不再想流浪,我们就会离开。至于缺少的人,我们总能找的合作的乐师,再根据当前的组成改编一下乐曲。对了,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钢琴家吗?”
“就去是我说的那家酒馆,约瑟夫。那里总能找到所有答案。
傍晚,换上蒙德服饰的三人,在穿过蜿蜒的小巷后,终于在城墙的旮旯角,找到了没有名字的酒馆。
“尚,别惹事,不然在我们离开蒙德前,你都别想和一滴酒!”
“好的女士!”弓手潦草地敬了一个礼,兴奋地推门进入酒馆。其他两人无奈地对视叹了口气,也紧跟上去。
一推开门,一股酒气直扑面颊,差点让不爱喝酒的指挥窒息。不过和想象的不一样,酒馆里没有什么醉汉,甚至连酒杯也不是特别多,倒是每张餐桌上都有几道热气腾腾的菜。指挥俯下身问了一下,惊讶地发现酒气竟然是从菜里飘出来的。
“哥们姐们,来这里!”克里斯招了招手,“这位兄弟已经来了。快,哥们尝尝味道怎么样?”弓手早已把头埋在菜里,嘴里只发出咀嚼与吞咽声。甚至逐渐的咀嚼声都消失了,他连嚼都不嚼,把菜和肉囫囵吞枣般咽下。
“哥们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啊!”弓手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用左手指了一下刚刚入座的两人。同样没吃晚餐的两人虽然仍保持着矜持,但眼睛已牢牢锁定了克里斯碗里的菜。克里斯无奈,只得又点了两份。当烧菜摆到面前时,两人也不再保持优雅,同样狼吞虎咽起来,顷刻间三人的盘子被一扫而空。
“别噎到了,来,喝点我们这的特产,蒲公英酒。”不到一秒,克里斯目瞪口呆地看到三人又把三大杯酒一饮而尽。
“对了,你说的钢琴家在哪里?”
“再等一会,他还没来呢。我们先互相介绍一下把,除了约瑟夫其他人我还不认识呢。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克里斯蒂安,出生在蒙德长在蒙德,家里是做商贩的,主要卖苹果日落果之类的。”
“我是约瑟夫,是目前乐团的指挥。因为没有父母,也就没有姓。我来自须弥,以前是一个马戏团的音乐指挥。结果后面马戏团解散了,我也没了去出,刚好碰见流浪乐团在这表演,我就当了一次临时指挥,然后就加入了。”
“我叫寒,是璃月人。姓氏太难念,念我名字就好。以前是在璃月一个山上学剑,结果不小心伤了人被赶下山。不过就在流浪期间,我跟一位高人学会了演奏笛子,再结合我的剑法,用特制的剑可以演奏出笛声。我在璃月港碰到这些人,就误打误撞加入了。”
“我叫尚,姓氏忘记了,在乐团演奏弦琴,提琴吉他样样精通。出生嘛,也算个贵族,不过后面家道中落就离家出走了。我也是流浪乐团在枫丹巡演时被拉上台的,顺势就一起走了。我是来的最早的,我加入时团里有七八个人,我跟着一个老前辈学习了弓箭。如果有机会,还想给你露两手。”
几人正聊的开心,几下拍手声让酒馆瞬间安静。一个衣着考究但陈旧的老绅士站在台上,对着客人介绍起来:“啊实在抱歉啊各位,今天老弗兰兹有事来不了了,不过惊喜永远与意外共存,欢迎我们施密特家的大小姐——安娜!”
“嗷嗷——”酒馆里爆发了巨大的尖叫声。一位优雅端庄却冷若冰霜的女子走上台。她身着白色长裙,衬托着绿色马甲,就像行走凡间的精灵一般。她并不理会台下的咆哮声,轻轻打开钢琴键盖,提起长裙优雅地坐在凳子上。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餐具,整个酒馆再次安静下来。她翻开了琴谱,沙沙声及时坐在最后排也能听到。安娜随意看了一眼,刚好与几人对上视线,隐约中,仿佛听到她轻叹了一声。即使三人见多识广,也不由的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铛——”
随着钢琴弹出的第一个长音,音符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空间。旋律就像流水一般,时而娟娟时而潺潺,又转眼间巨浪滔天。就像水上的一叶扁舟,从溪流顺势而下冲进大海,在一望无际的海上漂泊,在狂风暴雨中上下翻飞,又在筋疲力尽时看到乌云背后的阳光。又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漩涡将人卷入海底,却又感觉不到窒息。海底被太阳照亮,浅黄色沙,纯白的贝壳,斑驳的残骸,在阳光下就像一幅油画,将全世界的声音收走,只留下鱼吐泡泡的声音。抬头向太阳望去,涟漪上一团因折射而模糊的火球,就像在另一个世界,不忍打破这个世界的宁静,安静地发光。
“枫丹。”
“什么?”
“这是枫丹的乐曲。”
尚并没有陶醉于音乐,他默默收了一下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你不听了吗?”
“身在异乡,听到家乡的音乐,难免还是有些伤感呢。”
“你真的会思乡?我记得你之前……”
“嘘。安静听吧,别打扰到别人。”
克里斯默默看着尚的离开。随着乐曲落幕,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安娜还是一言不发。不过她退场时,好像又看了几人一眼。
“她好像看我了?”
“是的,她看上你了,快去追她吧。”
“哈哈。安娜的眼睛确实很美,每个和她对视过的人都会觉得她在看他们。”
“唉。”
“行啦,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她可以。约瑟夫,你说呢?”
“说实话,我觉得她会不会有点难相处?”
“不会的。安娜私下还是非常热情的,只是对音乐非常认真。你们和她聊几句,就会发现她是个自来熟的人。”
“哇,这个画面真的有点想不到呢。”
“啊,久违地喝了这么多有点想吐了,我去外面透会气,你们继续吃。
“不用了,感谢你的招待克里斯,我们今天吃的够多了。”
“哎,你们还没吃的我们的特色拼盘呢。老板,再来两个特色拼盘!”
“够了够了!真的吃不下了!”
“没事你们慢慢消化,反正酒馆晚上也不打烊。我先出去撒泡尿,哈哈!”
克里斯付过钱后就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他也太热情了。简直有点……”
“有点热情过头了。”
“克里斯平时就是这么热情的人哦。”
谈话间,一名不速之客做到了克里斯刚才的座位上。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酒馆依然热闹,背后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欢呼声和助兴声,反而凸显得这三人的桌子死一般的寂静。寒冷漠地大打量这眼前的神秘人。他身着黑袍,上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上半身隐藏在袍子中,无法确认体型,只能从刚才的声音听出来是男声。约瑟夫的微笑并没有消失,但一条腿已经伸出座位,随时准备开打。最后,还是神秘人打破了沉默。
“你们就是流浪乐团吧?我听说过你们。”
约瑟夫和寒仍然一言不发。
“我听说你们除了乐团之外,也干一些委托,比如……”神秘人拿起约瑟夫的酒品了一口,继续说,“在须弥,你们帮助了一个村子赶走了袭扰他们的强盗,而这伙强盗之后就这么消失在沙漠,再也没出没过。在璃月,你们帮助被恶意敲诈的摊主狠狠收拾了恶霸,而那个恶霸也就此消失。”
两人依然一言不发。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让我找上你们的,是你们在枫丹的某个小镇干的事。小镇镇长纠结了一大批打手,把小镇圈成了自己的地盘,镇民变成他的奴隶,而这一切能掩人耳目几十年都没被枫丹廷知道。枫丹人不知道,国外的游客也不知道,就连被奴役的人也不知道。然后一个乐团去了,唱了一首歌,弹了一首曲,那些人就突然像被洗脑了一样,一起推翻了镇长和他的凶恶打手,。镇长上了断头台,他的手下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没有人在意,或者根本没有人想到,他们反抗的契机只是一个人数不多甚至配置残缺的乐团。该说不说,确实很神奇啊,不是吗?”
约瑟夫与寒交换了眼神,确认了对方是以前的仇家找来的杀手。寒把餐刀攒在手心,约瑟夫桌下的手随时准备掀翻桌子挤压对方的活动空间。神秘人也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并不紧张:“放轻松朋友,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对你们的音乐感兴趣。而且我们之前见过哦。”
“那你是否可以亮明自己的身份呢?”约瑟夫把一只脚抵住椅子,膝盖顶在餐桌,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桌子掀倒砸在神秘人的身上。但对方显然注意到他的想法。
“好吧好吧,我也不胡闹了。”他将兜帽掀起让两人看清楚后,又拉下来遮住脸庞。
“你,你是早上那个帮我们的长官?”
“不错,所以我说我们见过一面。”
“这么说,克里斯邀请我们来这都是你安排的?”
“这个倒没有。平时我也来这里,刚好遇到了克里斯,他和我说了推荐你们的事,我就让他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蒙德贵族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为什么找我们?”
“因为我好奇。”
“你好奇什么?”
神秘人又拿起了酒杯但没有喝。他凑近约瑟夫,戏谑的语气问到:“你是怎么让他们不要命的?难道你们发明了什么魔法,还是用什么元素力,控制了他们的思维?”
“我们该怎么称呼您,长官?”
“克雷就好。”
“好的,克雷长官。你们贵族用无辜者的鲜血遮住他们的双眼,用严刑峻法的恶臭污染他们的鼻子,用无知愚蠢的噪声震聋他们的双耳,就以为他们都愿意对你们俯首帖耳。不错,你们能筛选出最听话的奴隶,但无法抹除他们抗争的血脉。总有人会无法忍受你们的压迫,总有人会叛逆出你们制定的道德律法的约束,而他们会带领更多的人去反抗,去斗争。就像你们的贪婪无法抹除一样,他们心中反抗的火种也从不会熄灭。”
说完这些,约瑟夫平复了心情,与寒一起起身离开。然而就在越过克雷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他的长棍。寒用未出鞘的剑刺向克雷的脖颈,也被另一只手轻松挡住。
“在蒙德,我们一般不会用火种来比喻反抗。我们用风,就像四方之风,自由地来,自由地去。当有高墙挡在前面,我们会吹垮它。也许你们看来,现在的蒙德是无风之地,大家都麻木了,都开始借酒消愁了。但我能感觉到,蒙德的风没有停止,在地面之下还有风在横冲直撞。只是他们没有方向,需要有人来引导他们,他们才能合起来摧毁高墙,就像以前蒙德人做到的一样。”看着两人惊诧的表情,克雷微笑了一下,继续说,“怎么,你以为我作为贵族,屁股就要坐在他们那边?实话说吧,我就是受不了那边的酸腐味,才选择当驻防长官来这里的。虽然酒气冲天也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总比跟一群蛆虫一起还不能暴露出讨厌的情绪要好的多。”
寒收起了剑,约瑟夫也回头坐回克雷的对面。“所以进城那里是你演的一场戏?”
“那倒没有。我之前听说你们要来蒙德,想的让克里斯他们盯着有没有奇装异服打扮奇异的人进城,结果遇到这个不长眼的。收拾完之后,我才发现你们几个好像就是流浪乐团的人,就顺便让你们先去城里住下了。”
“那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推翻我的家族,解开蒙德人的枷锁,让自由之风再次吹到蒙德。”
“就凭你?”
“不,当然不是。首先,我们目前还是不少人的。我作为贵族,又是驻防长官,可以第一时间得到贵族动向,保全所有人。我们要唤醒那些麻木的蒙德人,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最后等到我们势力远超贵族,我们会发起战争,终结劳伦斯家族的统治。”
“噗嗤——”约瑟夫不由地笑了出来,“感觉很不错,很现实,完全可行!那我们先离开了?”他再次起身,但被克雷拦住了。
“那么,我们换个话题。流浪乐团,你们为什么聚集在一起,又为什么流浪?”
“……只是一群臭味相投的人,靠着仅有的技能赚点生计罢了。”
“你们对克里斯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流浪乐团是一群迷茫的人组成的,找到生活的答案的人会离开。这么看来,你们是最后三个还在迷茫的人?”
“克里斯这家伙……”
“他没有告诉我。我走后并没有离开,在远处观察了你们一会。约瑟夫,你就是这么对他说的吧?”
“所以呢,那又如何?”
克雷露出了掌控全局的微笑:“女士先生,既然我天真的计划无法打动你们,那就做个交易吧。你们帮助我,我来帮你们找到生活的意义与答案。”
“说到底,还是想让我们替你打白工?”
克雷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约瑟夫,寒,你们在厌恶什么?”
“什么意思?”
“我认为,一个人最想得到的,可以从他最厌恶什么推导出来。城门口时,你们明知道会惹上麻烦,为什么要挑衅那个贵族,只因为他在侮辱蒙德的卫兵?”
“我只是讨厌喝醉的没有理智的人。”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会面对无比强大的敌人,甚至整个蒙德的敌人,而你将以正义之名与他们战斗,直至胜利。小姐,你会怎么选择呢?”
“……”
“无论她会怎么选择,我会组织她。我相信你的崇高理想,但这真的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那你继续漂泊直到去世,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指挥,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刚才吃饭时我看到了你的眼神,对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安娜的眼神。那是一种伪装在欣赏之下的嫉妒,就像火焰一样在你的酒杯中熊熊燃烧。联想到你的指挥身份,不难推理出你难以启齿的野心。你害怕别人认为你只是个庸俗的,追逐虚名之徒。你的朋友知道吗?”
“……”
“我们当然知道。”
“什么?”
“不然为什么我们推选你做指挥呢?不过别误会是我们谦让给你的。在舞台上熠熠发光,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们只是选择了最适合的位置,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克雷先生,你看人确实很准。如果你站在贵族那边,可能所有的反抗者都会被你揪出来。”
“哈哈哈,不过那并不可能。”
“为什么?”
“你要想了解其他人怎么想,你要先能与他的心灵产生共鸣,或者说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如果将我束之高阁于城堡,那我无法共情他们,更不可能做到‘读心’了。还是先回到你身上,约瑟夫,现在你有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虽然是异国的历史,但你的事迹也会随风飘到你的家乡。你是否愿意呢?”
“……该死的,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我肯定会后悔的。”
“那就选择那个更有挑战的的选项吧,反正都会后悔!”
“哼,你这家伙真的能说会道。不过别得意的太早,还有个家伙不在这里呢。他是我们之中最难搞的,而且你还没接触他,估计也不了解他的想法。”
“没事,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克雷付清了账单,和两人走出了酒馆。银白的月光落在三人身上,为他们织起朦胧的披风。风划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凸显得一切都那么安静。突然,克雷伸手拦住了两人:“仔细听!”
约瑟夫敏锐地听到了风中的不和谐音,“有人在拉弦!等等,这个是……尚!”
黑暗中的男人没有回应,只听到一个弦琴拨弄出的音符,一道寒光删过,箭头直击克雷脚前的桌子。约瑟夫刚想大喊制止尚,却被克雷制止了。
“不用慌约瑟夫,要想征服一头野兽,总要冒点风险。”他让两人停下来,自己向前走了五步,张开双臂,大喊到,“尚,你的朋友已经愿意加入我了。如果你也考虑,就出来和我谈谈。”
尚终于离开了阴影,早到了月光下,但他手上的弓与箭并没有卸力。“怎么谈,我的朋友?”
“你确实够聪明狡黠,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了,而我也没看出你在你们那个乐团的理由。就像你的朋友说的,想争取到你确实是最困难的啊。”克雷放下上臂,双手放在腰间,“那索性我们赌一把,你朝我射一箭,如果我能挡下,你就和你的朋友在这里留半个月,怎么样?”
“我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尚举起弓,瞄准着克雷,“朝一个贵族射一箭,这种好差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啊!”
“嗖”的一声,又一支利箭射来。克雷侧开身体猛然拔出腰间的利剑,借着拔出剑的力量顺势对着空气劈了下去,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木头折断声,箭被拦腰斩断。克雷潇洒地把剑收回藏在斗篷下的剑鞘,引得两人惊叹不已,顿时脸上得意的表情也收不住了。尚将弓背在背后走了过来。
“克雷先生,你确实大大超乎我的想象啊。”
“好歹我也是蒙德的驻防长官,不至于正面的一支箭都挡不住。”
“不,我们游历这么久,真的没见过能做到你刚才那一个动作的……”
“哼哼。哦多了先说正事吧。”克雷收敛起笑容,严肃地向尚伸出了手,“尚,你愿意加入我们,改写蒙德的历史吗?”
“十分愿意,长官。当你愿意接我那一箭时,我的性命就愿意托付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