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似乎将所有问题聚焦于共殉国难还是苟且偷生,但我要换种问法:你们是要临危一死以报国,还是流亡忍辱以求复兴?各位先前的言论听上去是打算牺牲高卢的未来换自己那无用的名声,此乃彻底的叛国。”——夏尔·布朗肖
下高卢一直以来都以风景如画,美轮美奂而闻名,不像同时期或日后大地上的某些区域。移动城市诞生于高卢帝国,却并没有改变此地本就美丽的自然景观。绿意盎然而适宜旅游,从不干旱而水草丰美,这始终是高卢的一种本色……
如今,它还会成为一种绝佳的战术,特别是当联军愚蠢至极的跨过河流,背水列阵时。
两个小时的鏖战后,高卢的高速战舰压倒了乌萨斯的大军与他们自豪的军团盾卫,将战线愈发逼近河岸。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人却没能击败旺代和新芬军团,在后继无援而甚至要无路可逃的巨大压力下,缺乏指挥和最高统帅的莱塔尼亚人最先后撤,但他们却并非最早崩溃的。
维多利亚军队对阵地发动了几轮冲锋却始终没能击穿高卢军队的左翼。新芬军团在其第四次冲锋失败后,组织度接近于零的撤退重整中发现了机会。高卢的学生兵们迅速发起的反击冲垮了维多利亚人的阵型,直接导致作为整个联军中央部分的乌萨斯人侧翼受敌。但乌萨斯人的勇气与坚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使他们重新整合了队形,一度稳住甚至反推了战线——
——直到洛林亲王带着克里孟梭号创碎了乌萨斯的全部部署。
克里孟梭号,全称应当是“让·巴尔设计的向黎塞留阁下致敬之洛林军团的克里孟梭号高速战列舰”。洛林军团的骄傲与旗舰,亲王的移动指挥部,以及在帝国灭亡前尚未能够打过哪怕一仗的战舰。在对莱塔尼亚战事的最后,帝国逐渐将希望寄托于各种各样的决战性武器,克里孟梭号是其中之一,这艘陆上巨兽算不上什么高速战舰,却是彻彻底底的移动堡垒。
特莱姆森战役是它的首胜,却非首战,林贡斯陷于火海中时。这艘恐怖宏伟却总是迟到的战舰才终于抵达城郊,它唯一能够参与的就是对后续进城联军的骚扰性炮击与难民接纳,并趁着城中的巷战仍然激烈之时快速撤离,原路返回。
但这次已然不同,在一场高卢处于守势的战斗中,路程和速度已不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乌萨斯人的防御和队列被拦腰截断,崩溃退缩应运而生。而后,联军遭遇了一场无比明确又可耻的背叛,莱塔尼亚人在混乱与自相矛盾的汇报下决定自行撤退。
之后的一切,如同四皇会战和林贡斯攻防的重演,只是屠杀与被屠杀的双方发生了地位上的颠倒。
特莱姆森攻防战于是草草收尾,目前如此。
而在命名这场战斗的城市中,难民与溃兵冲垮了整个城市的服务体系,挤满了街道与小巷。凌晨醒来的市民们惊恐的见证了自己熟知秩序的崩塌,悲惨的外来同胞们向他们讲述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灾难。
布热德市长在代表院里召开了一次混沌又暴躁的紧急会议,度假到访的克莱蒙公爵一家如今是代表院的官员们的代表,也是仍然困惑的旧制度之象征。名为阿尔芒·普莱西的第一代佩里戈尔公爵被集结于此的权贵们奉为新的领袖。马克西姆将军统合了城中本有的,以及尚且算是有组织到达这里的军警。而后,流亡者们**现了一些本不受欢迎的面孔。
“卑鄙无耻的玛丽安娜”——很久以前,贵族们就如此称呼这个人,玛丽安娜阁下,科西嘉一世皇帝亲封终身贵族。大声疾呼的改革者和叛逆的进步派,一个始终在坚持指责高卢的现有体制几乎快要毁灭这个国家的人。
现在看来,她可能是对的,并且最糟的是,这一次这位终身贵族不是唯一这样想的人。
法兰西斯元帅是目前可以确定所在地的唯一元帅,他本处于悠闲的政治退休,如今却不得不站出来,将自己变成一个稳定的象征。
而稳定的象征现在站在了玛丽安娜一边。
“作为市长,我不得不在这里指出一个必然的困难”布热德满头大汗,他的压力依然非常巨大:“特莱姆森的现有规模虽然依旧可以容纳一定数量继续涌入的难民,但是这种势头继续下去,整座城市很快就会人满为患到无法正常运作——”
“那我们就必须紧急扩大规模,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高卢同胞”
“预算从哪里来?资源、技术、劳动力——”
“现在必须宣布紧急状态,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非常时期,这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时刻。”
“克莱蒙,就算你们现在罢免布热德让我上,紧急状态法令签下去也不会像什么神奇的源石技艺一样让事情立竿见影地发生变化。”
“我认为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联军不会放过我们的,就算洛林亲王打赢十场胜仗,他们也会继续扑来。首都已经完了,皇帝也不见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我提议我们继续南下,凿穿维多利亚人和莱塔尼亚人的边境一路向南,到伊比利亚的更南边——或者更东边。”
这疯狂的提议被抛出,他的异想天开与代表的后果,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保持了沉默……大概几分钟。
然后,像将热油倒入开水,代表院的争吵几乎撕裂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