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在我们准备离开这个米格路德族的聚落之前,我决定去拜访一下洛琪希的父母。
虽然此行匆忙,且与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有些尴尬的情况下,但考虑到未来洛琪希与我的关系,于情于理都应当前去辞行,并表达一些必要的敬意与承诺。
我独自一人来到那间与其他聚落房屋风格一致、像是巨大龟壳盖在坑洞上的屋子——洛琪希的家门前。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和并不存在的衣襟,我先对着屋子恭敬地行了一个日式风格的鞠躬礼。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我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昨天承蒙照顾,今日即将启程,特来辞行!”
我用魔神语向屋内呼喊。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女性声音:
“请进吧。”
得到允许后,我小心地掀开入口的帘子,进入屋内。
昏暗的光线下,地炉的微光映照着室内的陈设——铺地的毛皮,墙上的壁毯。
一位外表看起来与洛琪希十分相像、气质温婉、宛如圣母般的女性正坐在地炉边,她正是洛琪希的母亲,洛嘉莉。
至于洛因先生,大概是像昨天一样去村口站岗了,并不在家中。
“打扰您了,洛嘉莉夫人。”
我再次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次是更为标准的贵族礼。
“哎呀,是鲁迪乌斯啊,”
洛嘉莉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但更多的是温和的笑意
“昨天听洛因说了你的事,没想到你今天会特意过来。”
“是的,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临走前想再来向您问候一声。”
“再次自我介绍,我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曾经……洛琪希老师是我的家庭教师。是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引导我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老师……那孩子,真的能教别人什么吗?”
“当然!洛琪希老师是非常优秀的魔术师和导师!”
我急忙辩解,随后将昨天对洛因说过的话又向洛嘉莉详细说明了一遍:关于洛琪希在我毕业后离开了布耶纳村,,前往了西隆王国,之后虽然具体行踪不太清楚,但我们之间有过书信往来,直到半年前我还认为她应该还在西隆。
听着我的叙述,得知女儿这二十多年并非完全杳无音讯,并且在外面的世界凭借自己的能力立足,洛嘉莉的眼中泛起了欣慰的泪光。
“是吗……那孩子,在外面过得还好就好……谢谢你,鲁迪乌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只是……洛嘉莉夫人,我们这次来到魔大陆,并非自愿。”
我解释了“大转移”这个突发的魔力灾害,说明了我们是如何身不由己地被卷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以及急于返回家乡的心情。
“所以,这次情况紧急,无法久留去寻找洛琪希老师。但是……”
“请您放心,等这次的事情了结,我安定下来之后,我一定会找到洛琪希老师,然后……然后正式带着她回来,向您和洛因先生提亲!”
“提……提亲?!”
洛嘉莉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转变为完完全全的震惊。
“鲁迪乌斯……你……你说要向洛琪希……提亲?”
“是的,夫人。我的心意是认真的。”
“可是……鲁迪乌斯,你还很年轻,洛琪希已经很老了哦”
“我明白,夫人。”
“年龄或许会骗人,但我对洛琪希老师的敬爱与……心意,是真挚的。是她将我从迷茫中拯救出来,给了我新生。对我而言,她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这场灾难,找到老师,确保她的安全。但在那之后,只要我们都安好,我一定会回来,正式地……”
洛嘉莉沉默了,她仔细地看着我,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决心。
她或许还是觉得难以理解,一个人类少年,一个洛琪希的学生,竟然会对离家多年、年长自己许多(虽然外表看不出来)的女儿抱有如此深厚的情感,甚至许下婚约的承诺。
这完全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对女儿在外生活的想象。
“……洛琪希那孩子,从小就特立独行,没想到在外面……还遇到了像你这样……特别的学生。”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是,多谢夫人的关心。”
我再次行礼
“如果……如果我能找到洛琪希老师,一定会代您和洛因先生转达思念。”
“嗯……麻烦你了。”
“路上……请务必小心。”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我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我从随身的、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很结实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皮袋。
“洛嘉莉夫人,这个……请您收下。”
“这是?”
“是我在旅途中收集到的一些魔力结晶。品质可能不算上乘,但数量还算不少。”
这些魔力结晶大多是我在罗亚时提前攒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请您务必收下。这是为表达我对洛琪希老师的敬意,以及对您和洛因先生的感谢。若没有老师当初的教导,没有她的指引,绝不会有今天的我。这点微薄的心意,希望能为老师的故乡尽一份力。”
“……既然你这么说……那……谢谢你,鲁迪乌斯。”
“您不必客气。”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嗯……一路……保重。”
我最后向这位令人尊敬的岳母”大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洛琪希气息的小屋。
回到我们借宿的空屋附近,艾莉丝和瑞杰路德先生还在原地等着。
艾莉丝看到我,立刻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双手抱胸,一副“你怎么这么慢”的表情。
瑞杰路德先生则是一如既往地靠在一旁的岩石上,闭目养神,但能感觉到他一直保持着警惕。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艾莉丝立刻来了精神,活动了一下手脚。
瑞杰路德先生也睁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整理好简单的行囊,朝着村落的出口走去。
沿途再次感受到这个米格路德聚落的独特氛围——安静、朴素,甚至有些贫瘠,与我们一路走来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到了村口,果然又看到了洛因的身影。
走到他面前,我再次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洛因先生,我们准备离开了。”
“刚才,我去拜访了洛嘉莉夫人,”
“再次感谢您昨天的帮助。我将洛琪希老师的情况更详细地告知了夫人。”
听到我提及他妻子和女儿,洛因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等一下。”
他转身快步跑回村内,几分钟后拿着一把剑走了回来。
“这个给你,”
“这把剑虽然旧了,但很坚固。路上或许能派上用场。”
“非常感谢您,洛因先生。”
临走前,我看着洛因,认真地说道
“洛因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洛琪希老师,然后,我会带着她回来,正式向您和夫人提亲的!”
这话一出,洛因脸上的不快瞬间加剧了。
那犀利的眼神似乎要把我诛杀。
“呃……那个……我们这就告辞了!”
我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拉了拉艾莉丝和瑞杰路德,向洛因匆匆又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了村子。
“鲁迪乌斯,刚才那家伙怎么了?脸好臭。”
“没什么,大概是……舍不得女儿吧。”
总之,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