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再往前两步,抬抬手,你就可以触摸到它了。”一边高大的中年男子对着前方的青年说道。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今生还可以对他人做出什么贡献。我会听你的话,李烬北叔叔。可在我走向那个之前,你可以告诉我,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青年没有睁开双眼,就站在一道裂缝之外静静得站着,好像这个世界与他从没有联系一般。
可青年的内心却并非表面看上去如此,青年站在裂缝前,感受着周围微弱的风声。内心就好像被这阵风带动一样波澜起伏。青年如今的世界中没有色彩,没有方向,有的只是自己曾经意气风发时的记忆,但如今也成了他夜里无法入眠的画面。如今的他,对世界没有了任何向往,也不知自己该走向哪里,青年已经接受了自己残缺的事实,随意他人将自己推向任何地方,这次便是被自己的亲叔叔“推”向了这道裂缝之前。
“我的人生已经是负数了,如果能为家里做点什么,没准家族后人对我的评价还可以好一点。”青年心中默默想着。
“一道裂缝,这道在裂缝并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它与你失明的时间相吻合,虽然没有目击者,但就好像是在那次事件之中被打开的一样。你失明后的几年里,我和你的父亲一直在研究这道裂缝另一端到底是什么,也想过怎么将它关上。牺牲了很多但进展并不顺利,在你之前我也暗中以永久保释之由接连派进去很多死囚,但是我们在死囚身上绑定的意识链接与给死囚携带的返程水晶全部在不同的时间失效。”李烬北双眼从青年身上转向了那道裂缝。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也是你父亲一定能联想到但却不敢去想的想法........”李烬北话音未落。“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这道裂缝极大可能与我有某种关联性,所以你想让我触摸这道裂缝看出是否会有与其他人不同的反应”打断了李烬北的话后,青年并没有责怪自己叔叔的意思。没有犹豫、没有对自己叔叔不顾自己生死利用自己而感到愤怒、也没有对这个世间或者任何人的留恋,好像很快就要解脱了一般,青年抬起了手准备触摸那道裂缝。
“不需要像其他死囚一样走进去,只需要碰一碰就好。那让我这个不懂事的儿孙为家里做一点小事吧”说完青年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在青年刚一抬手,只是一瞬,李烬北猛然注意到裂缝的变化。
“退后!”本能喊出一句退后的李烬北反应过来这次和以往的实验有着绝对的差别,但是同一瞬间,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裂缝完成了一次扩大与质变,伴随着强光将青年逼进了两步,青年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自己触摸到的裂缝中间那片如同镜子一般冰冷的质感,那“镜子”便碎裂开来扎进青年的肉身后立刻向回拉扯,青年的身体连同碎片被一起拉入了裂缝之中,就好像是青年的身体正是用来填补这道裂缝一般。
话音未落,虽然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但李烬北知道自己必须理解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很快处理好了那一瞬间的信息,随后看向了原来裂缝的位置。原本裂缝处被填补了起来,凭空却多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而原来站在裂缝前的青年却不见了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一片死寂之后,直觉告诉李烬北那消失的青年并没有死,他看向那颗黯淡的珠子,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深深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箱儿......我原谅你了”
.......
...
“谢谢您婆婆,您就不要再送了。”一位穿着麻衣腰上别着长剑的女孩对着一位老婆婆这么说道。
“小娃娃,是老身要谢谢你才对啊。自从老头子从上山摔了一跤,你不仅仅将他送了回来,这些日子也陪在我两身边细心照料。现在老头子也能下地走路了,能遇见你呀,是我两的福分,这些果子你拿着咹,就当是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的心意。”老婆婆对着女孩说道,这女孩面前的老婆婆看上去年过半百,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向女孩的眼神里充满着对女孩的感激与对小孩的宠爱。
“好,那我收下了。”女孩子颇有江湖侠气,很干脆得收下的老婆婆的赠礼,转身准备向山林走去。
“小娃娃,小娃娃。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快回来。”看到女孩正准备走向山林,老婆婆看上去无比急切,好像恨不得自己可以跑起来挡在女孩面前。
“怎么了,婆婆?如不是遇见老爷爷,我本身的计划就是要穿越这片山林的呀。”女孩并没有对老婆婆的制止产生任何不满,反而耐心得转头询问缘由。
“小娃娃,我看你年纪轻轻可前往不要往山林里去呀,里面诸多魑魅精怪,最喜欢欺负你这样的小姑娘了。”老婆婆一脸担心得向女孩解释到。
“好的老婆婆,那我这就往回走,回家。”女孩明面上倒是听劝,当着老婆婆的面就往回走,可当走出了老婆婆的视野之后,女孩立马绕着两个老人的房子走向了自己原定的目标。
“魑魅?精怪?看到我不也躲得远远的。”女孩拿起老婆婆送的苹果,吃着吃着露出了脑袋上的两个耳朵,原来是一只狐狸成精。
“吧唧吧唧,这山林里的果子可真甘甜,天空也晴朗,道路也通畅。要是旅途一直都这么顺利,我是不是就要变成只会吃东西和走路的废人了呀。”这狐狸一边走着,一边吃着果子。不仅故意发出咀嚼食物的声音嘴里还嘟囔着一堆没心没肺的话。
突然四周土地躁动,好像马上就要有东西从地里钻出来。
“跟着我半晌了,我吃得这么香,给你看馋了也是难免的嘛。”狐狸笑笑得说道,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一般。
果不其然,藤蔓从地里钻出。希望一击制胜的意图极其明显,狐狸左手不紧不慢得咬了一口果子,右手却快速掏出未出鞘的剑身挡住了藤蔓,藤蔓因为用力过猛砸向了狐狸身后的地面。
“有气无力的,你这是饿了很久了吧,就你这德行我这身子你肯定是吃不着了,要不你摇摇尾巴,我这果子核丢你吃吃。”
藤蔓好像听懂了狐狸的意思,自己又不是动物哪来的尾巴,还需要这样给狐狸可怜。但是藤蔓看上去也没了办法,这一击的捕食用尽了藤蔓最后一丝力气,就这样趴在地上好像没了声息。
“啊....饿死了么。”狐狸看着藤蔓没了动静就好像没了消遣一样,耸了耸肩便准备继续启程。但与此同时狐狸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伴随着一阵冷汗,陌生的感觉充斥着狐狸全身“转身!转身!逃跑!不然一定会死!”本能与大脑都在告诉狐狸同一个信息,狐狸身体立刻做出反应,转身看向身后情况的同时立刻跳出自己能脱离出的最远范围。
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的波动,随后好像是空间被打碎了一般,狐狸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裂缝。没等狐狸处理完眼前的信息,裂缝突然向后移动,原来裂缝的位置出现了一位青年,这青年好像上一秒受到了某种惊吓一样,将伸向前的手猛地往回一收并且向后退了几步。这几秒对青年来说实在太刺激了,青年迷迷糊糊得眨了眨无神的双眼,一时间还是无法消化自己感受到的信息,转而向后问去。
“叔叔,这....到底是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
话音未落,青年从惊吓中脱离之后立刻感受到了不对,才结束的惊吓感立刻又被一阵冷汗后带来的恐惧包围。
这里绝不是自己熟悉的家中。无法理解,但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青年在短短的瞬息之间,从家里转移到了陌生的地方。
与此同时裂缝将边上的藤蔓吸收,长长得藤蔓好像根本喂不饱裂缝,很快藤蔓的本体也因为藤蔓被裂缝吞噬而从地里被带了上来,原来是一只吸收过活物精华的“三叶木通”。
当木通的本体触碰到裂缝的时候,却并没有被裂缝吸收,裂缝好像有意识一般将自己其中的碎片扎入了木通的体内。木通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被迫吸收这裂缝给予的力量,随后更是逐渐有了人形,但是面色看上去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过了一会儿,好似完成了某种交易一般,木通被“丢”下了地面,而裂缝却还在以肉眼难以注意到的速度慢慢加速扩大。
“这到底是是什么....总之先走为妙。”这一系列反应对狐狸来说太过诡异,不管合不合理起码自己没见过,没有了一开始面对藤蔓时的轻松写意和轻浮,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计划,狐狸很干脆得决定掉头走人。
青年很快得感觉到了后面有人立刻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次性问题太多,连青年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问起,本就对“生”失去渴望的青年,此时无法看清世界的无助感在这里彻底爆发,可能是因为惊吓也可能是因为绝望,青年瘫软得跪在了地上。
不是谁都有心思看青年的绝望表演,就在青年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时,远处的木通对青年发起了攻击。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前一会儿已经奄奄一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样子。
“真麻烦啊。”比这句不耐烦得语气更早来到青年身边的,是剑出鞘的声音。青年虽然失明,但是其他的感官反而比从前更加灵敏,青年很清楚,身后的人在这时间拔剑保护住了连自己正在被攻击都没有感觉到的自己,如果不是身后的人,自己连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的资格都没有。可青年并不在乎,经过了几年的自我内耗,青年早已经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看见光明,更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死的好看一点。
狐狸知道,自己本没有杀死这株木通的想法,但是就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不把木通打趴下,就算自己全身而退,边上这个软弱的普通人也一定会惨死在木通之下成为木通的养分。
可事情远远没有狐狸想的这么简单,木通站起了身子,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身子摸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段伸展之后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形态。随后木通对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为何抱有无比深邃的敌意与邪念,不是为了将面前的生灵吸收成养分供自己修行,而是最纯粹的屠杀,木通没有多想立刻对跪在地上的男人再次展开攻击。
“你要是想死,你就说一声。我送你喂给他吃了便是,省得染我道心,碍我修心。”狐狸再一次为青年档开了攻击。经过这一会儿的时间,狐狸发现了跪着的青年根本不像其他人一样遇到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本能地想着逃跑,他就像是等死一般,就跪在这里。但还是下意识希望用两句刺激的话激起青年的求生欲。
没给两人继续交流的机会,几次攻击之时也没有停下对新身体的适应与进化,此刻他终于适应了全新的身体,开口说道:“饿死了饿死了,好饿啊。为什么要挡在他的前面,你直接走了不是更好?”木通死死得盯着狐狸说道。
“我倒是想啊,可我就喜欢没事找事行侠仗义,而且我正好缺点木通下下药。”狐狸表面上挑衅回击,而心底里已经打起了怎么带着身后青年逃走的算盘了,毕竟目前对这破草的变化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木通身后的裂缝更是让自己忌惮,“这家伙要是再不有点长进,我可就自己跑了算。”狐狸心中埋怨道。
“那是...我的声音?”回过神来的青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就好像是自己在说话一样,他抬起头看向木通的方向,可是早已失明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迷茫得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和我声音一样。”
话音刚落,边上的狐狸也立马发现了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声音,连样子都几乎一模一样,眼前的木通,就好像是身上缠了两圈破草的青年一般。与此同时因为刚刚青年低着头木通没注意,青年抬起头后木通才明白了自己为何对面前的青年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也都接触过后面的裂缝。为什么?你是谁?”一时间太多未解之谜围绕着狐狸与青年之间,狐狸发出疑问,却也知道可能这个青年自己也不太懂,很明显狐狸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个裂缝之前是我族人发现的,刚才我正准备触碰那道裂缝,下一瞬就已经来到这里,我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感觉到空间的变化,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没有接受现在的情况是真实发生的。”青年皱了皱眉头,瘫坐在了地上,虽然已知的信息并不多,但是很明确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瞎子,身边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在附近,前方还有一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破草。感觉自己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时间与死法的问题。本就绝望的青年这下直接哭了出来。
青年的哭泣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委屈自己的死法太过憋屈。多年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我失去了双眼,失去了兄长,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难道这些还不够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经历这些,我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么,可为什么我现在却要任人宰割,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没有人愿意青年这样的表演,木通开始准备攻击,不同于之前,木通将草根扎进了土里,周边的叶子被木通吸引了过来,随后高速旋转就像是一片片快刀;不仅如此木通身上的灵气开始具象化,本身不可见的灵气在一次又一次地压缩与凝聚后变得肉眼可见。
“灵?这不可能是这破草现在的修为可以做到的,一定是那个裂缝干的好事。” 狐狸的瞳孔微微一缩,她能感受到木通身上散发出不同于其他精怪的气息,这股气息散发出一种诡异且不属于木通本身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对手。她的心跳加速,握剑的手紧了又紧,但她的眼神却更加冷静和专注。
木通的攻击即将开始,狐狸知道,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身体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唰!”木通立刻开始发动攻击,周边的飞叶像快刀一般向二人刺去;狐狸不躲不闪手里的剑轻轻一挥后便打散的飞叶;后轻蔑得笑道:“都已经有了这么方便的宝贝,还搁着倒弄几片破叶子,没出息。”
“有力量,但没能力,破草就是破草。”狐狸收回了剑,侧身站着,没有了刚刚的认真态度,取而代之的是对木通的轻蔑态度。木通立刻又控制几片叶子向狐狸射去,狐狸一动不动,但在叶子还没有靠近二人之时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撕裂粉碎。
木通不理解,一阵怒吼,想要以数量占优势,木通将自己的根扎得更深,树上繁茂的叶片、地上的枯草、甚至是细小的断木枝,都被木通吸引而来并且漂浮于空中高速旋转着。
好像看出来自己被瞧不起了一般,木通将数以千计的尖锐叶片悬停在半空,整片林间的灵气都因为这蓄势待发的攻势而震颤。然而狐狸不仅仅没有拔剑的意思,更是用尾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这就是你新得的本事?把乡下孩童丢石子的把戏多用几遍?”
“住口!”木通的脸庞突然扭曲出好似原来植物的样子,缠绕在脖颈的藤蔓血管般暴起。漫天叶片化作暴雨倾泻而下,却在距离二人不足两米的地方碎成齑粉飘落。
与木通愤怒的举动不同,一旁的失明青年在狐狸第一次“档下”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我前面的这位女少侠并没有动作,但是从刚刚开始周围就有着很强大的违和感,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但是又觉得有某种事物存在于二人周围。”
“我......我‘看见’了??”在木通第二次暴雨般的攻击之后,敏锐的青年终于发现了他认知中不存在的东西“灵”。
青年被自己的感觉吓到了,仅仅只是愣了一下,青年就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恢复视力,而就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自己能以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来感知世界。
“这是什么?它能帮助我重新感觉到这个世界.....我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