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完美的抛物线。
人形的黑影被抛射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啪叽。
这是肉块被拍扁成肉糜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微微凹陷。
“噗……呼……”
柯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撑住腿。
折腾一天了，他快受不了了。
食材又烂成一摊了。
“主厨，下回……下手轻点儿吧。”
本来说是带着柯铭练手，熟悉熟悉义体，结果倒像是主厨在炫耀自己夸张到不像人的力气。
“啊哈！”
主厨尴尬地摸头。
“有点兴奋过头了。”
挺反常的，一般这时候柯铭的脑袋总会挨上狠狠地一板栗，再不济也少不了一顿数落。
不管他讲的对不对，主厨总归是没错的。
‘估计是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吧。’
这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在二十三号巷，所有人都知道，心绪苑的主厨一直追求着厨艺的极致。
……
不远处，楼顶。
“主厨这是又在做他那鬼实验？”
“我认为，是的，亲爱的利弗尔先生。”
“显而易见。”
“你告诉我，那个穿着六协三科科长衣服的小鬼，会和【主厨】混在一起？”
“我不觉得我会在这方面出差错。”
“那他，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利弗尔揪住理查德干净整洁的西服领，瞪大眼睛。
“利弗尔。”
理查德叹了口气，拍了拍利弗尔的手背。
“我*。”
利弗尔松开手，低下头，憋出一句脏话。
“利弗尔……”
“谁干的。”
他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理查德。
“回答我。”
地板龟裂，利弗尔的右脚深深嵌进了地里。
他用力攥紧双拳，弓着背浑身颤抖。
“冷静。”
银发的老者一个垫步翻上楼顶，轻轻拍了拍利弗尔的棒球帽。
利弗尔一个转身，猛地挥拳，重重挥向了老人。
老人没有躲闪，重拳擦过他的头发，悬停在鼻尖前。
利弗尔突然泄了口气似的，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我知道。”
绿衣服的老人摘下利弗尔的棒球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的，我保证。”
“可是，柯……”
“利弗尔。”
老人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做我们这一行，生离死别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这破委托本来是我们……”
“够了，利弗尔。”
老人睁开眼睛，侧过头。
“我们是收尾人，我们只负责做事。”
一旁的理查德掸掸有些褶皱的西服，礼貌性地弯了弯腰：“洛维先生，恕我直言，我很早就提醒过你们，协会不可信。”
“我知道，但你们还年轻，都市……”
“都市很险恶，协会就是翼养的狗，叫你咬哪你就得咬哪儿。您说了起码有百八十遍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利弗尔站起身，摆了摆手。
“道理该懂的，我都懂，但这口气我是真他妈咽不下去。这事儿本来该摊我们头上的，结果祸祸了他们一家子。”
理查德推了推眼镜，转过身，双手交叉背在身后。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想必各位都清楚。洛维先生，利弗尔先生？”
洛维站在月光下抬头，向远处望去。
黑发的小男孩正吃力地拖着过长的左臂，一瘸一拐地挪动着。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银发老人又怅然地望着星空喃喃自语。
利弗尔偷偷捅了捅理查德的衣角，小声嘀咕着。
“老爷子又犯毛病了，该不该叫醒他。”
“……我还没耳背到这地步。”
利弗尔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双手稳稳地贴在身体两侧。
“你们先回去吧，我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的。”
老人顿了顿。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