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星耀传媒大楼某间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
一位身着米色小西服、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在其中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可闻，惹人心烦。
可没人敢出声提醒，只能默默忍受。
终于，一个头发凌乱的小伙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喊道：“王姐，第一天的数据出来了！”
被称作王姐的女人步伐一顿，立刻加速走向小伙，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安然是不是第一？”
“是第一！”
小伙的话让王姐稍微松了口气，又问道：“唐蕊和林薇呢？”
“没变，唐蕊第二，林薇第三。”小伙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林薇的票数离唐蕊很近了。”
“嗯？”
王姐顿时心中一突，看向小伙的电脑屏幕。
目前，三人稳居前三，第四名的票数和林薇差距很大。
而唐蕊和林薇的票数差距已经不大，随时有被反超的危险。
徐安然的第一看起来还算比较稳固，但和晚上比也被林薇拉近了很多。
王姐有点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了起来。
唐蕊她并不担心。
虽然她是天娱传媒的人，但她的地位肯定没办法跟星耀传媒的大小姐相比，公司肯为她投入的资源必然有限。
但是这个林薇就有些邪性了。
一个个人练习生，连公司都没有，竟然能跟得上唐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人气高得可怕！
她才是徐安然最大的威胁。
考虑再三，王姐开口说道：“白天在粉丝群里引导粉丝继续加大力度，争取让他们人人都续费超级会员。另外，跟微博还有企鹅那边通通气，压一压林薇的热度。还有，都打起精神，咱们今晚也加班给安然刷票！”
“收到……”
办公室顿时传来打工人们没有干劲的声音。
……
此时天娱传媒也有一批人没有睡觉。
这眼见就要被爆菊了，怎么睡得着？
“这林薇不是没有公司吗？怎么票数这么高？”有人哀嚎道。
“这不是废话吗？”他旁边的人一边刷着林薇的视频，一边说道，“人家的真实热度是唐蕊的几倍，要不是靠咱们在这拼命唐蕊早就被爆了。”
“那怎么办？BOSS说要加大力度。”
“加大力度？你倒是像星耀传媒一样拨钱直接冲啊？天天割粉丝韭菜，还让我们加班，这批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行了，说这些也没用，接着干吧。”
“干干干，我先再看会儿薇薇神颜。”
……
早上，林薇的粉丝打开排行榜后却发现天塌了。
徐安然和唐蕊竟然又把票数拉开了。
明明昨天晚上辛辛苦苦地打投，好不容易才将票数拉近。
林悦在各个群里安慰大家：“姐妹们不要慌，肯定是两个公司晚上刷票了，就为了早上打击咱们的积极性，让咱们放弃。”
“姐妹们不要上当！要相信，我们的人数是最多的，而他们的资金是有限的，我们只要坚持投票肯定可以赢的！”
然后，她又把最新的打投方案发在群里。
林悦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粉丝们纷纷干劲十足，林薇的票数飞快地涨了起来。
可是对方的粉丝也起床了，再加上金钱开路的激励机制，林薇虽不断在缩小差距，可始终追不上。
下午一点，钱宅佑终于起床，爬了很久的楼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果断先把这个月的零用钱都花掉，买了几百年的企鹅超级会员，然后在他所有的二次元群中求助：“兄弟们，快给林薇投票啊！”
有不明情况的人问道：“林薇谁啊？”
立刻有人回复：“三拳打死镇关西的甜妹！速看切片→网页链接”
“《极光少女101》的选手。”
“林薇是我老婆啊！”
“呸，不要脸！明明是我老婆！”
“……”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解释下，那人总算明白了林薇是什么人，他忍不住说道：“呆萌、能吃、怪力，这什么完美二次元人设？我宣布她是我老婆了！”
钱宅佑说道：“是啊是啊，快给你们老婆投票，她都第三了！”
“什么？老婆竟然才第三！不能忍！”
“送老婆上第一！”
“兄弟们冲！”
很快，二次元们达成了一致，纷纷开始为林薇投起了票。
然后……林薇的票就开始像坐了火箭一样疯涨起来。
千万不要小看二元次们的投票能力。
还记得《火影忍者手游》的“泳装千代”投票事件吗？
某年夏天，《火影忍者手游》官方发起了一项投票活动，玩家可以在候选名单中选择自己希望推出的主题忍者，得票最高的忍者将正式加入游戏。
候选名单中包括了多位热门角色，如水手服小樱、浴衣雏田、仙人鸣人等，这些角色都是《火影忍者》中极具人气的角色。
然而，名单中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选项——泳装千代。
千代大家应该都知道，砂忍村传奇傀儡师，登场时已是73岁高龄，她的泳装形象请自行想象。
最终，泳装千代的票数断崖式登顶，甚至比雏田和小樱的票数加起来还要多一倍。
官方也确实跟小日子的版权方沟通了此事，但版权方表示完全不能理解，至今也没见到“泳装千代”登场。
当然更不要小看二次元们的消费能力。
比如说手办的价格，一个制作精良、人气角色的手办，价格往往从几百元到数千元人民币不等。而对于一个二次元来说，收集十几个、二十几个简直是家常便饭。
再比如说米哈游出了一款游戏叫做《原神》。
仅在上线第一年，《原神》的全球营收就超过了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0亿元！
二次元的消费能力可见一斑。
所以，当二次元大军加入战斗后，林薇的票数简直可以用“核爆式增长”来形容。
原本还只是在追赶，在僵持，但仅仅过了几个小时，票数曲线就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一般，笔直向上，一骑绝尘，超过了唐蕊，也超过了徐安然。
……
“这不科学！”王姐看着眼前的数据惊叫道，“快联系企鹅视频，看看他们是不是刷票了！”
王姐面前的小伙顶着黑眼圈翻了一个隐晦的白眼。
这个投票规则下只要花钱续费超级会员就有票，这就相当于官方默许刷票，还问个屁啊！
然后他就老老实实地联系企鹅视频去了。
……
另一边，天娱传媒直接放弃了抵抗，选择躺平。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
唯一开心的就属企鹅视频了。
这一波他们简直挣得盆满钵满。
星耀传媒要求降低林薇热度的话他们可以说是一点没听。
虽然咱们是合作关系，但是你也不能耽误我赚钱是吧？
林薇票数异常增加的曲线早被他们看在眼里。
后台分析发现，这波投票的用户和企鹅游戏玩家高度重合，再加上二次元群中卧底员工传来的消息，他们惊奇地发现，二次元们竟然达成了一个统一的目标——送林薇上第一。
他们也乐得推波助澜。
提出这投票规则的人更是春风得意，心想自己设计的这投票规则简直完美，肯定要升职加薪了！
然而，人就是不能高兴地太早。
在一些选手的官方后援会的引导下，很多粉丝都拼了命地投票，购买了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超级会员。
其中还包括许多的未成年人，他们的父母发现后立刻到有关部门进行举报，说是企鹅视频存在诱导非理性消费的行为。
数量多了，有关部门不得不重视起来，深夜约谈了企鹅视频的高层。
然后第二天，企鹅视频紧急宣布修改投票规则，仅保留每人每天一票和超级会员三票的规则，其余票数通通清零，并开放退款通道，为多购买超级会员的用户进行退款。
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只有当潮水退去时，你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
《极光少女101》的人气排行榜天翻地覆，许多选手的票数一落千丈。
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处于头部的林薇三人，但是她们的排名没有变化。
徐安然与唐蕊仍分列第二、第三，林薇位列第一，并且票数遥遥领先！
有的粉丝如丧考妣，林薇的粉丝们却是欢天喜地。
这整个事件也占据了多家媒体的头条，横扫微博热搜排行榜，前十名全部和《极光少女101》有关。
就连今天发行新歌的某顶流小鲜肉花钱买的热搜都没有挤上位置。
《极光少女101》成为了这个夏天最火爆的节目。
在修改投票规则后，人头就成为了最重要的因素，在铺天盖地的热搜与头条下，在粉丝们对周围人的安利下，上至五六十岁买菜阿姨，下到六七岁的小学生，无人不知这档节目。
这档节目真正达成了“全民制作人”这个概念。
如果这都不算顶流，那什么还算顶流？
至少在《极光少女101》节目播放期间，一直到总决赛，这帮女孩将会一直是互联网的顶流，就连那些所谓的“顶流”们都要暂避锋芒。
至于节目结束后，繁花落尽，谁还能站在顶峰，那就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