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夜晚了。
遍布天空的繁星异常清晰,耳边传来篝火燃烧时柴薪爆裂的噼啪声响。
太好了……这次没有那个混帐人神的托梦。
看来奥尔斯帝德给的手镯确实发挥了作用,至少暂时隔绝了那个烦人的家伙。
我试着撑起有些酸痛的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干涸龟裂、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气息。
目光转向篝火,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翠绿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额头上醒目的红色宝石,还有那贯穿脸颊的伤疤和放在手边的三叉戟……
看到他,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虽然我和艾莉丝的关系与原本的“未来”有所不同。
但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是瑞杰路德,这和我知道的轨迹是一致的。
太好了,看来大的方向还没有偏离太多。
我站起身,走向他。
艾莉丝……对了,艾莉丝!
我急忙回头,看到她还躺在不远处,身上盖着一件像是斗篷的东西,呼吸平稳,似乎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
“我的名字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请问……阁下的大名是?”
瑞杰路德抬起头,锐利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他似乎对我没有像看到鬼一样立刻尖叫逃跑感到非常意外。
“……你没看见我吗?难道眼睛看不见?”
“呵呵,”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的视力很好。只是觉得您看起来不像坏人。”
这当然是谎话,斯佩路德族令人恐惧的名声我早有耳闻。
但人神的建议——虽然这次他没来——是要依靠并帮助眼前的男子。
依前世我对瑞杰路德的了解,不用听建议我也会照做。
“是吗……”
“我的名字是,瑞杰路德·斯佩路迪亚。”
“那个,瑞杰路德先生,”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瑞杰路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艾莉丝,又看了看我,然后缓缓开口,开始讲述这片土地的名字——魔大陆。
正当我与瑞杰路德试图进一步交流时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艾莉丝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脱离。
视线先是扫过我,露出一丝安心,但随即,她的视线捕捉到了篝火旁那个翠绿色头发、额头带有宝石的身影。
那一瞬间,艾莉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瞳孔急剧收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夜空的尖叫爆发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腿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她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好恐怖!好恐怖!基列奴!基列奴快来救我啊!呜呜呜……我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鲁迪乌斯!!我不能跟你……呜哇啊啊啊啊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最后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只剩下嚎啕大哭和无助的啜泣。
“艾莉丝!”
我立刻冲到她身边,蹲下来。她的身体因为我的靠近而猛地一颤。
我没有多想,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了她那冰冷、颤抖不止的双手。
感觉到我的体温和力量,她的哭喊声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充满惊恐的脸看着我。
趁着这个空隙,我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地吻住了她还在微微颤抖、不断发出呜咽声的嘴唇。
这是一个有些笨拙,甚至称不上温柔的吻,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停下那疯狂的哭喊,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让她从那纯粹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艾莉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哭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瞪大的、依旧充满泪水的眼睛。
我稍稍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尽可能柔和而坚定的声音说:
“没事的,艾莉丝。我在这里。看着我,我在这里。”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
渐渐地,艾莉丝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虽然还在抽泣,但那股歇斯底里的恐慌似乎终于退去了。
她紧紧地回握住我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也终于完全聚焦在了我身上。
艾莉丝在我怀里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有些发红,但至少不再是先前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她抬起头,带着残余的恐惧和一丝困惑看着我,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篝火旁的瑞杰路德,身体还是有些紧绷。
“好啦,艾莉丝,没事了。”
我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安抚她
“你看,他还在这里,并没有要做什么坏事。”
“可……可是……他是斯佩路德族……”
“我知道,但斯佩路德族不会吃小孩的,那都是骗人的故事。”
“不信你听,瑞杰路德先生亲口说的。”
我示意瑞杰路德,他大概也明白状况
“我们不吃小孩。”
“听到了吗?人家说不吃小孩。是你母亲大人为了吓唬你编出来的故事,是误会啦。”
艾莉丝吸了吸鼻子,似乎终于开始接受这个说法,脸上那种极端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被欺骗的委屈。
“母……母亲大人真是的!总是骗我!”
看到她恢复了些许平日的蛮横气,我松了口气。我
扶着她站起来,正式地介绍道:
“这位是瑞杰路德·斯佩路迪亚先生。是他救了我们。”
艾莉丝大概是想起了我教过的礼仪,挺了挺胸膛,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努力摆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甚至有些逞强地瞪着瑞杰路德,大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是艾莉丝·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我是瑞杰路德·斯佩路迪亚。”
艾莉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身体明显放松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确认艾莉丝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后,我转向瑞杰路德。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我虽然知道要去哪里,但是现在必须让瑞杰路德来主导。
“瑞杰路德先生,”
我坐回篝火旁,表情严肃起来
“谢谢你出手相助。我们现在是在魔大陆对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你知道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去吗?”
瑞杰路德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嗯,这里是魔大陆。环境很危险。”
“总之,明天先前往我受到关照的一个聚落吧。在那里应该能获得一些补给和情报。”
“好,那就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