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做不到。”
青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晴空沐血的提议。
“为什么?”
晴空沐血不解,追问道。
“因为,我无法改变这些散修们的本性。”
青年坦诚直言:
“在我看来,自私自利并非只是单纯的本能,而是一种自然的规律。正如散修们的道心,我无法改变,也不需要改变。”
晴空沐血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着青年的话。
而后,她突然轻笑一声:
“呵,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以为你会说自己想要拯救这些散修们呢。”
“拯救?不,他们并不值得我专门去拯救,也无需我拯救。”
青年轻轻摇头,神情淡然:
“他们只需要遵从他们自己的本心,走他们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我不否认散修们的自私自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得以生存。
“所以,我不打算干涉他们的命运,而是让他们自己去选择。”
晴空沐血似有所悟,“选择?”
“是的,选择。选择生存,还是选择毁灭,这是他们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而非由我决定。”
青年点了点头,声音中也逐渐染上了一抹俯瞰众生万物的漠然:
“我所能做的,也唯有默默旁观,仅此而已。”
听到这里,晴空沐血陷入沉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这个世界,对人性,乃至对整个修真界的了解,都太过浅薄了。
她从未想过,仅仅是一群羸弱不堪的散修,其中就蕴含了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或许,在回去之前,她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修真界了。
就在晴空沐血陷入沉思之际,她的视线突然被远处的骚动所吸引。
此时此刻,战场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眼见出师不利,己方即将落败,一些散修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想要趁着战场混乱之际,悄悄从丧魂宗的宝库中攫取一些好处。
“这是……”
晴空沐血眉头一皱,刚想要出手制止那些散修的行为,却被青年拦了下来。
“让他们去吧,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我们不必干涉。”
青年淡然依旧,显然对这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闻言,晴空沐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正如青年所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她无权干涉。
虽然她很想证明青年的观点是错误的,但也还不至于事事都跟他反着来。
那不叫辩论,而叫执迷不悟。
就这样,散修们趁着战场混乱,从丧魂宗的宝库中捞取了不少好处,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自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总的来说,结局倒也不算太差,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散修们获得了足够多的修炼资源,待这场战斗结束,只要成功脱逃,以后的道路就有了着落。
“走吧,这里的故事已经完结,该去第二个目标点了。”
青年的声音将晴空沐血从沉思中唤醒,她抬起头,发现原本混乱的战场已经逐渐趋于平静,而散修们则纷纷四散逃去。
“嗯?”
刚想要动身的她,却突然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
“什么意思?”
“谁又告诉你,我想要让你见到的,只有你眼前的这一些?”
青年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你的眼前,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罢了。”
“好,我跟你走。”
晴空沐血倒也不是那种喜欢问来问去的人,既然青年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多问,立刻点了点头,准备跟青年离开。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战场,继续朝着第二个目标点进发。
……
画面一转。
这一次,青年带晴空沐血来到的,是一片普通的战场,属于凡人的战场。
在这里,有两个互相敌对的国度,他们都将对方视之为洪水猛兽,视之为侵略者。
所以,一场战争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两个国度,无论是谁,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理由而战,当他们走上战场时,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
杀!
杀他个血染沙场,杀他个尸横遍野。
最终,这场战争带来的只有死亡与毁灭,没有任何胜利者。
晴空沐血与青年站在远处的山峰上,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厮杀。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晴空沐血满怀不解地问。
“为了让你更加了解人性。”青年淡然回答。
晴空沐血沉默了。
这种心里的想法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她既有些不舒服,又有种……
嗯,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是那种类似于遇到知己,但偏偏又爱又恨的感觉。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青年的话语不间断地在晴空沐血耳畔回荡,“当权力与利益相冲突时,战争就成为了解决问题的手段。而战争,更是杀戮更具体的表现。”
晴空沐血目光灼灼地看向青年,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如何?这种为了心中的信念而诞生的杀戮,应该会让你有不同的体悟吧?”
青年却是戛然而止,冷不丁地反问晴空沐血,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我觉得这种杀戮并不怎么样。说来说去,他们之间,没有无辜,也没有谁是正义,他们都只是沉迷于单纯杀戮的普通人罢了。”
晴空沐血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
“这样的杀戮,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杀戮,可以是为了信念,为了守护,为了仇恨,为了野心,甚至可以是为了好玩。”
青年的话又一次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声音时远时近: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杀戮的理由,而它们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
“所以,你想告诉我,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杀戮都是错误的?”晴空沐血反问。
“恰恰相反,我认为,杀戮本身并没有对错之分,关键要看行使杀戮之人的目的。”
青年转过头,目光深邃:
“只要是为了实现心中真正的信念,只要你认为你自己是有目的的进行杀戮,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无论造成怎样的后果,都不应该被谴责。”
晴空沐血再次陷入沉默,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青年的认识似乎太过肤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真不怕我一个不高兴反手把你干掉吗?你可是要知道,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啊!”
话及此,她还不忘摆出一副嗜杀的模样,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姑娘,你真的找到了,你因何而杀戮的理由吗?”
青年顾左右而言他,毫不避讳晴空沐血那杀人的目光,反而凑近她耳边低语:
“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迷茫在这无尽的杀戮之中,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杀戮,为何而生。”
晴空沐血闻言,心头一震。
她死死盯着青年,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欺骗的迹象。
但是,她失望了。
因为,青年的眼中,只有真诚与坦率。
“你真的这么认为?”
晴空沐血艰涩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青年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晴空沐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么,请你告诉我,我到底因何而杀戮,因何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