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德走出庄园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庄园外的林荫道缓缓行走。
刚才在书房里与阿尔布雷希特的对峙，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一场赤果果的力量展示和利益交换。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老狐狸所谓的承诺，不过是权宜之计，是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为了保全家族而做出的妥协。
一旦自己露出疲态，或者出现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制衡他，阿尔布雷希特会毫不犹豫地反噬。
“与虎谋皮……”莱昂纳德低声自语。
莱因哈特家族这艘破船，虽然腐朽，却依然拥有庞大的体量和数百年的积累，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跳板和盾牌。
他停下脚步，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这是他用打拳的钱买的二手货。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是老管家的。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老管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敬畏：“莱……莱昂纳德少爷？”
“通知阿尔布雷希特。”莱昂纳德的声音平静无波。
“履行我们的第一个约定，半小时后，在庄园的会客厅，我要见到卡尔，还有名单上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都不能少。”
“是，是！我立刻去办！”老管家立刻答应下来。
哼，就先收点利息吧。
挂断电话，莱昂纳德转身，再次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身形，沿途遇到的护卫看到他都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避让，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
半小时后，庄园的会客厅。
阿尔布雷希特·冯·莱因哈特神色沉稳地坐在主位上，身旁站着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老管家。
下方，十几个莱因哈特家族的成员或站或坐，人人自危，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卡尔，他那只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几个平日里的跟班，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莱昂纳德缓步走进会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敬畏、恐惧、怨毒。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会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
“看来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卡尔看到莱昂纳德，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哭出来：“莱昂纳德，堂弟，不，莱昂纳德少爷！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求求你，看在同是莱因哈特血脉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竟然真的不顾断腕的疼痛，挣扎着想要跪下。
莱昂纳德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看向卡尔身后的几个人，那是曾经最喜欢嘲笑他、甚至对他母亲出言不逊的几个旁支子弟。
“还有你们。”莱昂纳德的目光扫过他们，那几人顿时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莱昂纳德转向家主，“阿尔布雷希特，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处理一些‘家事’。”
阿尔布雷希特缓缓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绝望的儿子，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菲利普，带莱昂纳德少爷……和他们，去西翼的惩戒室。”
惩戒室，是莱因哈特家族用来处理不听话的仆人或者犯错的低阶成员的地方。
“是，老爷。”管家应声。
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卡尔等人彻底崩溃了。
“不！父亲！救我！父亲！”卡尔凄厉地尖叫着。
“莱昂纳德少爷！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其他人也纷纷哭喊求饶。
莱昂纳德充耳不闻，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些陈旧的刑具，他拿起一根皮鞭随手一甩，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厉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你们曾经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还记得吗？”
没有人敢回答。
“不记得了吗？”莱昂纳德缓缓踱步，“没关系，我会帮你们……一点一点地想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惩戒室内不断传出惨叫与痛苦的**，但都被厚重的墙壁和铁门阻隔，外面的人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动静，却更添了几分恐怖的想象。
当莱昂纳德再次走出惩戒室时，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整洁，仿佛只是进去散了散步。
但跟在他身后的老管家面色却不太好。
“处理干净。”莱昂纳德对老管家吩咐道。
“是……是，少爷。”老管家不敢多问，立刻叫来几个心腹手下，进入惩戒室处理后续。
莱昂纳德没有回会客厅，而是径直离开了主宅，他需要去处理第二件事——安顿好母亲。
而菲利普处理完事情回到会客厅后，声音沙哑地禀报道：“家主，卡尔少爷他们……”
“按照莱昂纳德的意思处理。”阿尔布雷希特疲惫地摆了摆手。
“对外宣称，他们因为羞愧于之前的行为，主动离开家族，去偏远地区反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几个可靠的人，把他们送到……北边那个废弃的矿场，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虽然莱昂纳德没有明确下令杀死他们，但阿尔布雷希特知道，让他们活着，只会留下后患。
与其等着莱昂纳德哪天不高兴了再动手，不如自己来了结。
至少名义上，他们还活着。
“是。”老管家低下头。
这位家主，果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阿尔布雷希特。
……
莱昂纳德已经回到了他和母亲居住的那个破旧街区。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楼下徘徊了片刻，敏锐的感官让他察觉到，那些来自家族的监视者已经撤离了。
然而，还是有几道隐晦的视线在窥探着这里。
他微微皱眉，是那个维克托？还是……官方的人？
以那个黑巫师的手段恐怕不需要依靠如此低效的监视，所以……是另一批。
官方，或者是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