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树下，苏依靠上面，落叶不断落下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味——此刻，芽衣知道它的沉重了。
“苏，我以为你已经……”雷电芽衣欲言又止。
“后继者，理论上我早就应该成为‘代价。’”苏的神色十分优雅，“但他最后做到了一切，超越了维度和宇宙——瞬间改变了一切。”
“陈旧他……”芽衣哽咽着，提出那个悲痛的疑问，“他真的死了吗？”
顿时，气氛凝固，似乎一种莫名的东西将他们笼罩住。苏甚至微微睁眼——他的眼睛很早以前就已经恢复了。
“……我该怎么说呢？”苏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一切，但是不清楚陈旧的态度——也许他希望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即使是最亲近的英桀们，苏也没有透露半分消息，演戏一般，假装陈旧为了斩断命运而牺牲——他知道陈旧成为了【摆渡人】，在无尽的时空争渡。
苏可是孔雀明王，守候恒沙计划，目睹无数个文明兴亡的终末观者！
“雷电芽衣——”苏长叹一口气，他最后还是决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将真相公开，“他没有死，也不会死。”
闻言，神色哀戚的芽衣一顿，诧异地抬起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难道我一直在给活人哭丧？
“是的，陈旧正式登临第十维度，这方宇宙——”苏如此说道，“已经是他的后花园了。”
“那为什么……”芽衣的疑问刚出口就吞回肚子里了，她知道为什么。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留在这个时空了。”
苏如此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寂寞——英桀们的命运已然独立，地球不再会有崩坏危机，星空下的活物全部沉寂为静止的纸面画。
苏清楚，陈旧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可以肆意开拓了。在心里，他如此祝福那位乐土的囚徒：
“且视未来如盏盏鬼火，开拓你的前路吧。”
“是吗，我明白了。”雷电芽衣叹气，她只感觉内心抽痛和悲凉，一种莫大的哀伤从大地涌上心头，好似天空坠落一般沉重。
“始终我的确是不重要的人吗？”
雷电芽衣想到的是战火浓烟，是黑云压城，是一人破军——她和琪亚娜一样，沉寂在那个岁月里。
现实里，雷电芽衣的人生的确十分枯燥：出生富贵，却平平无奇。饱受折磨，在暴雨中毁掉长空市。短暂的幸福被阴谋毁掉，不长的人生几乎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东西。
但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她始终记得陈旧和自己的故事——尽管她不是唯一。
“罢了，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雷电芽衣离开了，没有任何温度。
……
“所以你真的不管不顾，只想着布朗尼？”
“怎么会，无论如何，起码也不能当个渣男啊。”
“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们的事情处理完以后——我想邀请她们上休伯利安。”
“……你这样似乎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办法嘛，我相信布朗尼会理解我的。站在她的角度看，也不希望为了过去的承诺而伤害三位少女的心——尤其我们已经是实际发生关系的人了。”
“英桀们这边呢？”
“啊？我死得这么悲壮难道不好吗？现在突然说‘我没事，接着奏乐接着舞！’——你可以想象那种场面吗？”
“我想起码梅比乌斯会眼前一黑，然后给你甩脸色。”
“她嘛……梅比乌斯很逊，没有关系的，她还能怎么样？比起这个，苏，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你知道，我改变了一切，这一方面创造了未来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未来变得无法预测，没有确定的结局了。”
“是的，这意味着你也许会面对更加悲剧的结局——‘杰克理论’已经无法为你兜底。”
“所以我才需要拜托你——我会留下后手，然后你为我封印后手。”
“……具体该怎么做呢？”
“精神烙印。在某个阶段前，在我可以承受代价前，不要让我得到任何‘力量 ’”
“也就是说，你把‘权’与‘力’都藏在身上，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爆发吗？”
“没错，为了保护‘我’必须得加以限制，但为了保护‘她’这份限制必须得在特定的时候可以自由解除。”
“这么说来，愈发如同故事中的主角一般了，在特定的时候一定可以力挽狂澜，成为全场最佳。”
“是啊——无论怎样的绝境，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只看到金色的希望。”
“我明白了——树和海呢？她们需要处理一下吗？虽然你的初心是好的，但她们毕竟是那么高位的存在，你就不怕引火**吗？”
“不用担心，她们已经永无翻身之日——这份约束超越维度，超越宇宙，是属于‘主位面’的镣铐。你可以理解为我强行找开发者加了后门，定义她们的最终逻辑。”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大概不会再回到地球了。甚至我不会回到这个时空，K423宇宙之外也有许多附属宇宙，我会在不同的时空摆渡——你可以通过千界一乘发射信号，我看到了会立马回归地球的。”
“真的要瞒着他们吗？你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十分沉重，对我也是。”
“还是算了吧，他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而我也是——来去都是自由风，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我明白了。那么——祝你好运。”
“我会的，最后的事，乐土的他们也拜托你了。”
“此刻，本体在不知何处的维度中探寻，但我多少得到了一些好处——你放心吧，爱莉希雅会安排好一切的。”
“她的确很会来事啊……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唯一值得我关注的也只有那么几件事了。”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重启K423宇宙？”
“起码得等到你们过完好日子吧，等你们觉得无趣了，或者消逝了的时候——这个宇宙自然就归零了。”
“那也许会很久，很久。你确定要等待吗？”
“没关系的，都一样。”
陈旧和苏对视，两人的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是的，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