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假装和艾莉丝“私奔”,以此创造机会让基列奴在大转移发生时能守在菲利普和希尔达身边——需要她的配合。
“艾莉丝,”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冒险。”
“什么事?”
我靠近她,压低声音,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我说,我不甘心只是做个家庭教师,不甘心未来可能被菲利普大人安排,我想要和她一起,逃离这一切,去外面广阔的世界闯荡,就像真正的冒险者一样。我着重描绘了自由、刺激,以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我知道艾莉丝骨子里渴望着不受束缚和充满挑战的生活。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不会同意的。还有基列奴……”
“所以才要‘私奔’啊!”
我加重了语气,往前一步,几乎贴在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艾莉丝,你难道不想摆脱这一切吗?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去创造只属于我们的传说?”
为了让她相信这看似疯狂的计划,我甚至……嗯,稍微利用了一下我们之间那微妙的、日益增长的紧张感。
我刻意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爱慕、占有欲和少年冲动的眼神,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锻炼得结实又有力的手腕——
“艾莉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跟我走吧,我们需要彼此。”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出卖色相”吧……用我自己那点有限的男性魅力,混合着她对我那点特殊的在意,去诱导她同意这个计划。
效果似乎还不错,艾莉丝的脸颊微微泛红,虽然依旧皱着眉,但眼中的抗拒明显减少了。
“……哼,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陪你疯一次!不过要是被抓回来,你可得保护我!”
看到她终于点头,我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虽然是利用了她的冲动和对我的一丝情愫,但这也是为了最终能保护她的家人,我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搞定了艾莉丝,接下来就是计划的另一个关键环节——信件和基列奴。
回到房间,我摊开纸笔,开始斟酌字句。
这封信必须写得足够“真实”,要像一个十岁少年在荷尔蒙和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驱使下写出的东西。
内容大概是:
“菲利普大人,希尔达夫人:
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和艾莉丝……我们真心相爱,无法忍受被家族的未来所束缚。我们决定离开,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我知道这会让您们失望和愤怒,但我们的决心已定。我们现在在郊外的某处,希望能得到您们的理解,哪怕只是一丝也好。请务必告知基列奴您们的决定,我们将在此等候她的消息。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
措辞要显得既幼稚又决绝,既表达了“爱意”,又暗示了不容置疑的“私奔”行为。
关键在于最后一句,明确要求通过基列奴传递信息,以此为基列奴必须当面递交并等待回复提供理由。
我仔细检查了几遍,确信这封信足以让菲利普暴跳如雷,也足以让希尔达担忧不已,更重要的是,能让基列奴确信事情的“严重性”。
写好信,用蜡封好。
我找到了正在擦拭她那把巨剑的基列奴。
她看到我,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基列奴,”
我走上前,将信递给她,表情严肃,
“这是我写给菲利普大人和希尔达夫人的信。非常非常重要,关系到艾莉丝的未来。”
基列奴接过信,眉头紧皱,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由我来写信,但听到“关系到艾莉丝的未来”,她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你听好,”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嘱咐,
“明天早上,等我和艾莉丝动身离开之后,你务必,务必亲手!把这封信交给菲利普大人和希尔达夫人。而且,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读完。他们在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等着,一句话都不要替我解释,只需要看着他们的反应。事后再告诉我们,你能做到吗?”
基列奴对艾莉丝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是为了艾莉丝,再奇怪的命令她通常也会执行,尤其是我强调了“艾莉丝需要知道”这一点。
她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信小心收好。
“我知道了。”
呼……计划最关键的两个执行者——艾莉丝和基列奴——总算是安排妥当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还不得不耍了些小手段,但为了菲利普和希尔达能活下来,为了艾莉丝不必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只剩下等待明天的到来了。
希望一切顺利。
——
大转移发生当天,按照我预先设想的计划,我和艾莉丝来到了罗亚城郊外,曾经那个我想要施放圣级水魔术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假装执行着我那有些异想天开的“私奔”计划。
那封希望能将基列奴引到菲利普夫妇身边,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的信件,我已经交托给了基列奴。
我相信她此刻应该正陪在菲利普和希尔达身边,履行着“看他们读信”的任务。
艾莉丝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又有点兴奋,可能是觉得“私奔”这个词听起来很刺激。
她在我旁边踱来踱去,不时摆弄着剑柄,大概是在模拟遇到追兵时该如何迎敌。
一切安排妥当,剩下的,只有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的内心焦灼不安,不断伸展着魔力探知的能力——这是我有意识地外泄,能大致感知周围比较明显的魔力波动和动静,甚至能感知到远方被魔力缠身庇护着的母亲。
突然,天空开始出现异常,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蔓延。天色逐渐变得怪异,染上了一种不自然的白色。
就在这时,我维持外放以警戒四周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高速接近的威胁。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立刻在身前筑起一道厚实的土墙。
轰!某种锐器狠狠撞击在土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土块四溅。
烟尘稍散,一个身着白色制服、戴着狐狸状面具的金发男子悬停在半空中,正是光辉的阿尔曼菲。
他认出了我,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怒火:
“又是你!令人作呕的人族!这天空的异象也是你搞的鬼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敌意,显然将天空的变化归咎于我这个“可疑”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艾莉丝握紧了剑,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或许是被阿尔曼菲的气势所慑,也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感到恐惧。
我紧紧握住她发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回应:
“那东西与我们无关!我以龙神奥尔斯帝德的名义发誓!”
我不知道提及奥尔斯帝德的名字是否管用,但根据之前与他接触的经验,以及他与佩尔基乌斯之间似乎存在的某种联系,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让阿尔曼菲暂时退却的办法。
果然,听到“龙神奥尔斯帝德”的名字,阿尔曼菲的动作明显一滞。
之前在赤龙山脉,我们曾经打过照面。
他或许不相信我,但他不能无视龙神的名号。
“哼……暂且信你一次。但这异变若真是你等引起,佩尔基乌斯大人绝不会轻饶!”
阿尔曼菲不敢再轻易动手,放下这句狠话,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我刚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安抚艾莉丝,天空中那诡异的白色光芒突然急剧膨胀!
“啊!”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触及地面的瞬间,便化作吞噬一切的光之洪流,以海啸般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
宅邸、城镇、城墙……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抹去,只剩下刺眼的白光。
“艾莉丝!”
我下意识地将艾莉丝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下一瞬间,纯白的光芒彻底支配了我们周围的一切。
强烈的拉扯感传来,仿佛要将灵魂从身体里抽离,意识如同被吸入某个纯白的空间,高速移动着。
我拼尽全力,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都没有放开紧抱着的艾莉丝。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