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
一颗棕灰色的小脑袋从回廊立柱后探出。
“咻~”
又迅速缩了回去。
“嘿咻~”
这次换了个角度冒头。
“咻~”
然后又迅速缩回。
周渊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就连一旁整理星盘的卜者们都忍不住扶额——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太卜司的回廊间玩“打地鼠”了。
“青雀！”
一位年长的卜者终于忍无可忍，
“你这是在做什么！”
被呵斥的她浑身一激灵，连忙发了个哈哈：
“啊哈哈，今天的占星盘擦得真亮呢！”
青雀一个箭步窜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抹布，装模作样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边擦边偷瞄周渊，绿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突然，她脚下一滑——
“哇啊！”
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飞向周渊的方向。
青雀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扯到了桌布...
“哗啦！”
茶具与星盘齐飞，茶水共卦象一色。
当烟尘散去时，青雀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趴在周渊脚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惹祸的桌布。
“这个...”
她讪笑着抬头，
“我说是星槎故障导致的惯性...您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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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捧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紧，杯中的茶水映出她略显局促的倒影。
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的少女此刻难得安静下来，连标志性的呆毛都蔫蔫地耷拉着。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周渊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从刚才开始就鬼鬼祟祟的少女。
“你似乎观察了我很久了，是想知道些什么吗？”
“那个...”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周渊，又飞快垂下眼帘，
“其实我是想...”
茶杯突然被转了个方向，青雀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您和太卜大人真的在...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灵动的绿眸滴溜溜地转着，最后憋出一句：
“在喝星芋啵啵吗？”
“噗——”
周渊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姑娘明明满脸都写着“我要八卦“，却硬要拐弯抹角。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原来青雀小姐对饮品这么感兴趣？”
“才不是啦！”
青雀急得直接蹦了起来，结果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个趔趄，差点摔进周渊怀里。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红着脸小声嘟囔：
“我是说...那个...太卜大人从来不会和别人共饮的...”
一时间，那些正在工作的卜者敲击玉兆的“嗒嗒”声格外清晰。
周渊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好奇得要命又不敢直说的姑娘，突然觉得符玄的部下还真是...
有趣得紧。
他看着这个满脸写着“想八卦”的姑娘，突然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
他轻轻吹散茶杯上氤氲的热气，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么...青雀小姐觉得，我和符玄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茶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
小雀儿一时显得有些面露难色。
他单手托腮，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听说青雀小姐也是位出色的卜者？不如...起一卦算算看？”
“诶？！”
青雀猛地抬头，棕灰色的发丝都惊得翘起几根。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随身携带的铜钱，却在抛起的瞬间被自己的袖子绊住——
“哗啦！”
三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
掉进了周渊的茶杯里。
“啊！我的开运钱！”
青雀惨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扑到桌上。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沉底的铜钱，又看看憋笑到肩膀发抖的周渊，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太卜她老人家调到丹鼎司捣药了...”
就在青雀絮絮叨叨抱怨时，一道粉色身影正悄然靠近。
周渊敏锐地注意到符玄额间的紫晶突然闪烁了一下——
通常这是她情绪波动的征兆。
“唉，你别笑！”
青雀还在不知死活地碎碎念，
“别看太卜大人个子小小一只，发起火来超可怕的！刚才我偷偷占卜肯定被她感应到了...”
粉色的身影猛然顿住，周渊仿佛看到实质化的黑气从符玄背后升腾而起。
但作死的少女浑然不觉，甚至越说越起劲：
“所以啊太卜夫婿大人，您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
“你说谁是本座夫婿啊！！！”
这声怒吼让整个太卜司都为之一震。
青雀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符玄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黄金瞳。
“青！雀！”
符玄手中的星盘疯狂旋转，
“你不仅偷懒——”
她每说一个字就向前逼近一步，
“还敢造谣生事——”
额间紫晶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今天不把《玉兆算法通解》抄完十遍别想下班！”
青雀“哇”地一声跳起来就要跑，却被自己的占卜袍绊了个跟头。
她绝望地看着周渊，用口型求救：
“救——命——啊——”
毕竟生气的符玄大人，可比十个青雀加起来都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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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您见笑了，周渊先生。”
符玄微微侧首，指尖不自觉地描摹着星盘上古老的纹路。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粉色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
额间紫晶忽明忽暗，将耳尖那抹绯红衬得愈发鲜艳。
“青雀那家伙总爱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若蚊呐，
“一直口无遮拦...”
“夫婿”什么的，青雀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星盘上的星轨突然紊乱，就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荒唐！太荒唐了！
可转念一想，哪个少女不曾...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正传来不寻常的悸动。
作为太卜司首座，她自然清楚三日前那个星月交辉的夜晚，连续三次显现的“天风姤”卦象意味着什么。
天下有风，阴阳相遇。
其所示的时间就在近日，以至于这几日她总是不自觉地望向天际，连整理星图时都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界外之人吗...”
这声轻叹刚出口便消散在氤氲的茶香里。
她抬眸望去，周渊正俯身整理被青雀弄乱的茶具，修长的手指拂过檀木桌面上的水渍。
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恍惚间与卦象中那道身影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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