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
地道的宽度顶多容纳一个身材精瘦的成年人，稍微胖一点就挤不进去，两边的墙壁都是原生的岩石，只是开凿到了可以勉强让人通过的程度。
一直向下的楼梯通道内特别臭，从下向上扑来的风和海鲜市场的废料处理堆一样，腥臭和腐臭混合攻击着试图接近的人。
两侧墙壁上有着人为开凿的小孔洞，向下斜着破开石头，感觉是设计成能放火把的地方，但是在一段路之后就消失了，前方的石壁也变得凹凸不平，以我的身材都不能顺利挤过去。
看来是停止开发了。
楼梯依旧在向下延伸，无视着相互推压的岩壁。
楼梯的台阶上总是保持着湿滑，可用手碰却不会感觉到水的触感。
看来楼梯是比这些人为开采的痕迹时代要更为久远的东西，要想知道地下室的秘密就得打开岩石穿过去。
不死族们到底是怎么下去的？
酸性的粘液会将岩壁连同地面一起腐蚀，在狭小的空间内并不是很好用，反而有些碍事。
我用强度如钢丝的线尝试锯开岩石……线断了岩石也就出现一个小小的刻痕。
硬用蛮力的话，如果上面的地面塌陷或者底下塌方我也会很困扰。
两侧的岩壁呈凸字型向中间挤压，上下部都留有仅能通过一只手大小的孔。
我将左手向后，喷射出大量的火焰，被台阶挡住，半包围的在我背后熊熊燃烧。
细长的影子在完全黑暗的通道内显现，一直通向岩壁后方。
在火焰停止喷射的一瞬间，我钻进了岩石后方的影子里，用力从影子里脱离出来。
这个能力我也只用过几次，在影子里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总感觉有东西在黑暗中蠢动。
如果不及时跳跃出那个空间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习惯性的摸了摸撞到顶上的头，继续向着延伸的楼梯向下走。
后面的岩壁没有前面的堵得那么严实，稍微挤一挤还是可以过去的。
赫米娜大概过不去吧。
体感上来说已经走了将近30分钟了，楼梯变得越来越陡峭，从一开始的斜45°几乎变为了垂直向下，已经变成楼梯井一样的构造了。
「我跳。」
垂直向下的道路上并没有从侧面长出来的岩石阻拦道路，很顺畅的一路到了底部。
既然大空洞能延伸的那么深，这个地方也能……吧？
我有点担心底下会不会是岩浆层或是地下水流之类的，并不适合探索的地方。
万幸的是，底部的地面和楼梯的材质几乎一样，是湿湿滑滑的神奇石头。
而且几乎是完全平整的，就像是酒店大堂的大理石一样，光滑，平整，并且没有一丝接缝。
深至地底的地方，是正方形的光滑房间。
附近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魔力视觉反而能看到更多宝石中含有的魔力，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四周，宛如置身银河。
而眼前的正方形房间内没有任何魔力迹象，再远处的地方也一片漆黑。
就像是，只有这一层的宝石被人全部采掘走了一样，突兀的出现了隔断上下的黑色区域。
伸出的双手变为纤细的触手，我本人蹲在跳下来的安全区域，开始拍拍四周的墙壁。
空旷的房间里传来触手吸上超市的石壁然后放开的啪叽啪叽声，地面上和墙面上也没机关。
我小心的走进房间。
什么都没发生。
不论怎么看都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我踏着步子在房间里绕圈。
什么都没发生。
不应该出现地板突然开洞或者墙壁上有隐藏机关的事件吗？
我用触手在墙上上下来回扫动。
什么都没发生。
「啊——」
极其微弱的回音在传播到耳朵之前就消散了。
从一个王座下面，走了超级长的路，甚至一路深入地层，最终到达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而且这块连魔力迹象都没有的空间只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那怎么解释这一整片地层都没看到光点？
我捧着粘液做出来的小球，向墙上砸去。
融化后的石壁就是正常的样子，不再平整，后面依旧是岩层。
在这个没有任何资源的地下要进行开拓活动有点过于困难了。
我勉强用砍下来的手臂皮肤硬化作为支撑的木棍，回想着前世看过的矿工坑道支撑起融化出的通道。
反正也只要我一个人通过，只需要腐蚀小小的一个通道就行了。
我举着粘液小球，像刷墙工一样仔细的用手掌涂抹着表面，等待它慢慢腐蚀，融化在空气里。
视野随着融化的岩石变多而模糊，几乎和在浓雾里没有区别。
早就因为恶臭而舍弃呼吸的我貌似没有受到影响，眼睛也并没有干涩的感觉。
开凿工作顺利的进行着。
毫无魔力的岩层顺着我开凿的通道延伸，准确来说，是扩大。
原本上下还能看到的星星点点已经彻底消失，我一个人在遍布浓雾的黑暗宇宙中漫步。
要不是我的手还能顺利的摸到岩石，我或许会以为是刚才进入的影子中。
于是我继续的，机械化的不断涂抹着岩石，锯断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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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看到菲莉茜娅吗？」
「说起来从第一天之后就没见到小姑娘了，到底是去哪里了啊？」
塔克西都收好骷髅们给他的送别礼了，菲莉茜娅人呢？
「那个……阁下。」
第一天见到的骷髅女骑士和吸血鬼牵着藏在他们身后的芙伦子爵过来攀谈。
在之前和芙伦子爵交谈过之后，他貌似还是想留在这里，和不死族的同伴们一起出去。
「我发现我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没有任何的“感情”……所以十分抱歉，我不能和你们走。」
「这样啊。」
他的后裔至今还在为王国贡献力量，也升过爵。
现在应该叫芙伦伯爵了。
在战争中死去的祖先，就算化为有智慧的不死者，擅自带回去也会引起困扰的吧。
和他讲述以前他的事迹的时候，也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一旁的女骑士，或许也是某位我曾经认识过的人物。
可惜我实在是无法通过骨架认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就这块地方的情报就有价值和夺魂公及当代的陛下进行商讨了。
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所以你们见到菲莉茜娅了吗？」
「呃……在两次日落之前我们将她送行去本城的地下室，然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这座城堡哪来的地下室，图纸上都没有，不管是翻修过的还是初始的图纸都在图书室有收藏哦。」
「但我们确实在王座下发现了向下的通道，而且好像还没有完工的样子？」
「难道是后来在战争的时候开掘的吗？就时间来说有点过于紧张了，算了，先去看看。」
湿滑的岩石台阶，以及两侧的平整墙面。
「再向下的话，我们不死族也会感受到痛苦，所以我们都没有进一步的探索，深处有一块被岩石堵住的地方，我们一般会在那里就折返。」
「底下的台阶，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是，是的，而且深处明显没有被开发过，却依旧还有向下的台阶。」
神代大战后500年，“人类”这一族群，尚未诞生，历法自然未能记载，就连神赐的《大陆编年史》也没有写出神代之后的事情。我或许在那时连自我意识都不被神明所允许，没有任何智慧生物能够记得住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可那段完全黑暗的500年，却发现了数量极大的遗留物。
楼梯，类似城堡的遗迹，不知为何能够一直遗留到现在的破旧木屋，泥制的罐，铁制的笔，还有以完全检测不出来的金属制造的，用途不明的东西。
在任何国家，世界各地，都发现了完全不能统一的遗留物。
全都来自那黑暗的500年间。
没有文字，没有语言，没有象征性的艺术，也没有任何文化相关的标志。
就像是全世界上遍布了某种存在，毫无计划的制造着物品，没有意义也没有用途，只是制造而已。
这些物品身上只有被历史碾过的风尘，没有被使用过的磨痕。
而这些填充着后世的物品诞生的时代，被历史学家称作“世界重铸时代”，他们对外的统一说法是，神代的大战对这个世界的破坏过大，神明后悔的携手重铸了心爱的这个世界。
在和直接的神造物——也就是真正的魔王们见面的时候，就能完全理解到了这个世界压根不是被神明所爱的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给仅仅一只生物如此之大的力量，为什么会让其他的生物生存的这么艰难。
为什么如此弱小的人类，只要拿起所谓的“勇者之剑”，甚至能斩杀摧毁天地的龙王。
语言之神在我攀登圣山，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就逃走了。
神这种存在，根本不值得信任。
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眼前的楼梯，这种莫名湿滑的质感，我曾经在哪里见过。
讨厌的感觉油然而生。
要是她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
旅人的直觉告诉我，会发生很恶心的事情。
「唉——不管怎么想都只能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