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倒映着眼前这个缓步逼近的身影——那女子裹着月白和服,十二单衣的襟口绣着暗金色猫眼纹,每走一步,腰间的翡翠勾玉便发出空灵的脆响。
可当她抬起染着猩红蔻丹的手指梳理鬓发时,三角初华清楚地看见,那本该是圆润指甲盖的位置,生长着尖锐的、泛着青光的猫爪。
空气中浮动着诡异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樱花混着铁锈。女子忽然俯身贴近,发间垂落的金丝流苏扫过三角初华的鼻尖,六根银白的猫须从她唇角探出,正随着呼吸轻轻震颤。
“这位小姐......”她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着丝绸,“在别人的店里盯着手机看,可是很失礼的哟。”
“跟上时代可真累呢~要换上英伦风的墙纸,要在酒单写莫吉托...”她用利爪勾起三角初华的下巴,“不过只要换个招牌换个门面,小可爱们就会排着队进来当饲料~”
三角初华的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霉变的榻榻米上。
屏幕还停留在未发送的Line界面:【救命!第7区叫‘沉睡的孩子’的livehouse有——】最后的字符被飞溅的血珠模糊。
她这才发现,原本摆在柚木桌上的冰美式咖啡,不知何时变成了盛在骷髅头骨里的浓稠血浆,杯沿还粘着一片带着美甲碎钻的人类指甲。
“哎呀,被发现了呢~”女子广袖轻扬,整间屋子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琵琶声。
可那音色尖锐得不似乐器,倒像是......无数猫爪在挠抓玻璃。三角初华浑身发抖地转头望去——方才还在调音台前说笑的乐队少女们,此刻正以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地。
她们的后颈皮肉翻开,脊椎骨上缠绕着暗红的肉须,像提线木偶般被吊在天花板垂落的发丝间。
最前排的贝斯手突然抽搐着抬起头,眼眶里钻出两只毛茸茸的黑猫幼崽,正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别怕呀~她们是我之前没吃干净的,像你这种吉他手我不会让你同她们那样的~~”女子染血的袖口拂过三角初华的脸颊,留下冰冷的黏液,“本来可以让你在动人的旋律里慢慢融化的......”她突然用利爪挑起少女的下巴,“说说看,为什么没喝我特调的'血腥玛丽'呢?”
三角初华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拼命向后蜷缩,直到后背撞上正在蠕动的墙面——那些印着浮世绘的墙纸下,分明有数百个凸起的肉瘤在跳动。
女子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十二单衣的腰带应声崩裂,露出腰间缠绕的十根猫尾。每根尾巴末端都嵌着颗血红的眼球,此刻正齐刷刷转向浑身僵硬的少女。
“让我猜猜~”其中一根猫尾突然伸长,尾尖的眼球几乎贴上三角初华的鼻梁,“你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尾尖"啪"地将一个屏风拉开。
那墙上浮现出七把造型狰狞的吉他——琴颈是用人类脊椎拼接而成,琴箱表面覆盖着带刺青的人皮,六根琴弦在月光下泛着肌腱特有的粉白色光泽。
女子陶醉地抚摸着最左侧的吉他,獠牙在琴弦上刮擦出凄厉的哀嚎:“这个孩子抱着吉他告白被拒时,心脏跳得比架子鼓还激烈......”她又指向中间那把镶嵌着眼球的,“而这个吉他主唱发现自己永远追不上憧憬的前辈时,嫉妒的胆汁让肝脏格外鲜美......哪么美好的皮肉骨,当然要变成我喜欢的收藏品!”十根猫尾突然将三角初华团团缠住。
"砰!"
缠在腰间的猫尾突然爆成血雾。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断裂的尾巴在地上疯狂扭动。三角初华被温热的液体浇了一身,模糊的视线中,一道猩红残影从房梁上落下。
时间红的皮靴踩碎滚落的眼球,拔出插在地流动着猫妖血液的奇特长剑。
“猫(neko)......‘沉睡的孩子’说白了就是寝子(neko).......你有够无聊的,死猫妖。”头盔下的南宫亮语气冰冷道。
血肉撕裂声与金属刮擦声此起彼伏。怪猫的骨尾穿透屏风残骸,在南宫亮胸前上擦出耀眼的火花。他后撤半步卸力。
南宫亮腕甲弹开袭来的利爪道:“难说。”他故意拖长的尾音淹没在猫尾横扫的破空声中。
它扑袭时带起的腥风掀翻了五米外的矮几,三角初华蜷缩在倾倒的博古架后,看着陶瓷花瓶里渗出黑红色脓水。
“怎么从猫妖变成异形了......果然世界观不同不能想当然。”
单剑架住袭来骨爪的瞬间,南宫亮小腿肌肉突然膨胀。他借势后仰踢中怪猫胸骨凹陷处——那里正插着他另一把剑。
"哐啷!"
怪猫撞碎三叠屏风,腐朽的丝绸碎片在空中燃烧。南宫亮趁机拽起三角初华,她冰凉的手指在他护腕上留下湿痕。
“朝那个青色花瓶一直跑。”
三十米外,景泰蓝花瓶表面浮现出人脸状的霉斑。三角初华的平底鞋踩过黏稠的地板,身后传来骨刺钉入木柱的闷响。
“从那里就可以跑出去吗?”
“不是,我有一招范围有点大。”南宫亮旋身劈飞袭来的骨刺,刀刃在怪猫肩胛骨上剜出碗口大的血洞,“那里离这最远。”
腐肉碎块雨点般砸在三角初华背上。她扑到花瓶前回头时,正看见南宫亮被九条骨尾同时击中胸前——明亮而绚丽的火花从红色战服上爆开,在黑暗中如同美丽的烟花。
“虐菜虐多了,差点忘了正常强度......”他咬着牙道,战术目镜的镜片下是有些无奈的眼神。
怪猫甩着时间红刚插在她头颅上晃动的短剑扑来,腐烂的眼球因狂怒爆出脓液:“死!”
“嗯?”
南宫亮头盔下突然发出讥讽的笑声。怪猫僵在原地,腹部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不知何时抵在那里的炮管正发出启动的嗡鸣。
“再见咯。”他染血的手套按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