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怀有几许歉意，贰睁开了双眼。
女神给与自己的身份是...鹿目圆。
她自知无法比过正剧中的小圆，也在恐惧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所谓的魔法少女，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只要自己是以鹿目圆的身份存在于此世，QB迟早有一天会找过来的。
‘起码...得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
至于判断时间线的最好方法，就是去看晓美焰的状态。
贰不由得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是长发焰啊。
这样怯懦的自己，怎么会吸引到麻花焰呢。
自己只要按部就班地混过去，让晓美焰再次开启轮回就好了！
哪怕自己死掉了也无所谓，那个原本的鹿目圆，一定会成为圆神拯救所有魔法少女的！
【所以，你就这样自私地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到了晓美焰身上吗？】
“......”
一句轻描淡写的质问便将贰的心防击碎，知晓剧情发展的她，就甘于这样子看着晓美焰继续轮回下去，直到成功吗？
比起那个，她更担心的是——
‘要是自己哪个环节没有做好，导致晓美焰彻底绝望了，怎么办？’
......
神啊，该怎么做才好呢？
贰的思绪向上飘飞，手却放在了那个她唯一的选项——注定一抽。
‘不管抽到什么都好，请为我...指一条路出来吧！’
像是哀求一样，她接下了那份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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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学时分，贰来到了印象中的集合地点。
昨晚的那些信息，让她整晚未能入眠。
淡淡的黑眼圈自然是被家人注意到了，虽然以做噩梦的理由搪塞了过去，贰的心中却满是愧疚。
该如何向她们解释，自己不是她们熟悉的鹿目圆呢？
回想起早餐时分，家里人投来的关怀目光，无不在刺伤着她的心。
可...她接下来还要撒更多的谎——为了活下去。
“今天来的很早呦~馒头卡酱~”
这声音很熟悉，是沙耶香。
循声望去，在她身边还有一位绿发女孩，志筑仁美。
是了，小圆平常就是和她们俩在一起上学的。
“...早，沙耶香酱。”
“哎呀...？小圆，你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样子呢？”
眼尖的沙耶香一眼便发现了贰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昨天做了噩梦，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呢...”
“呜哇，真是太可怜了...”
像是有些担心小圆的精神状态，沙耶香主动牵起了小圆的手。
“哼~那就由伟大的沙耶香来指引你前方的道路吧！”
“啊呀？看不出来，沙耶香酱也有中二的一面呢？”
这是志筑仁美的补刀。
“哈？！中二什么的...才没有啦！”
随即便是几分调笑，应得沙耶香涨红了脸。
这份恬淡的日常，倒是让贰有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就这样让她牵着自己的手走...似乎也不错。’
像是安慰一样，贰的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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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略显吵闹，究其原因竟是班主任的哀嚎。
但贰是听不进去的，昨晚不曾安睡的身躯正向她抗议着。
频频点头之际，终于等到了她想听到的那句话。
“今天我们的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
讲台上的班主任这样说着，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位本该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人。
伴随着台下同学的几分感叹，贰只是打起精神看向对方。
“我是晓美焰，请多关照。”
黑色柔顺的长发，让贰的心中安心不少。
还好，是这样的她。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却只是把想要表露出的情感缓慢地收回去。
不论是她，还是晓美焰，都是如此。
‘小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晓美焰心中思考着，表面上仍是维持着冷淡的模样。
“晓美焰同学就坐在那里吧，我们继续上课。”
在其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而贰只是期待着，害怕着。
上课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但终究也是迎来了结束。
晓美焰被同学们团团围住，而沙耶香和仁美也像往常一样走了过来。
“小圆...你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真的不需要去保健室吗？”
沙耶香担心地看着鹿目圆，上课时她就有意地注意着对方。
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的模样表明了她此时并不平静。
是因为什么呢...？
即便如此，贰还是打起精神，向沙耶香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想也是，让你担心了。”
回头看向晓美焰的方向，对方正向自己走过来。
“那我陪你去——”
“鹿目圆同学，可以带我去保健室吗？”
沙耶香未说完的话被眼前的转学生打断，原本有些生气的她却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是压下情绪，准备再次开口时，却被小圆再次打断：
“是...心脏不舒服吗？”
“...是。”
鹿目圆只是扶着椅子站起了身，而后略显抱歉地对沙耶香道歉：
“看来晓美同学更需要帮忙呢，我来把她带到保健室好了，我也可以去休息一会。”
“可是——”
“毕竟我是卫生委员嘛，这是我的职责。”
沙耶香被这一套连招打的还不了嘴，加之上课铃再次响起，只能以一句‘路上小心’为结尾。
“那，我们走吧？”
鹿目圆勉强地对晓美焰笑着，走在了她的身前。
‘小圆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见到过我才对，怎么会知道我最初因为是心脏病...’
原本只是注意到鹿目圆精神状态糟糕的模样而略有心疼，但几句话却给她带来了无数的新问题。
时间转到当下，鹿目圆摇摇晃晃地带着路，晓美焰跟在后面，只是揪心。
终于忍不住，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鹿目圆，但只看见对方已是泫然泪下的模样，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又憋回了嘴里。
“...对不起。”
“这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只是缺乏休息而已。”
一轮并不显眼的黑眼圈在贴近后才能勉强看清，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状况了。
“那...焰你呢？不觉得也该休息一下了吗？”
“...我——”
“你还是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可爱呢，吼姆拉酱。”
！！！
晓美焰震惊地看着怀里的鹿目圆，大脑一片空白。
“你——”
“奇迹和魔法...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对吧？”
几许眼泪从眼眶中渗出，睁大的双眼此时却有些看不清怀中人的面容。
“...对不起...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怀中的人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业已模糊。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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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仍旧明媚，洒下几缕照在床上。
侧过头，晓美焰就坐在床边，却只是看着她。
刚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略显强硬地按在床上。
“...你还没有恢复，再休息一会吧。”
晓美焰低着头，贰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是不再挣扎，闭上眼开口说道：
“...小焰，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是对方不再沉默。
“我...我不能贪恋你的温柔...哪怕——”
“...哪怕是，我向你许愿吗？”
对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垂下的身躯几乎快要趴在了鹿目圆的身上。
“太过分了...说出这种话来...我怎么能拒绝得了你呢...”
微弱，且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一层被子，从同样瘦弱的身躯中传来。
“哪怕只有这一会，也请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
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头，那一袭长发也不再像看起来那版笔直，只是柔顺的依偎在她的手中。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流逝，直到黑发的少女将情绪收敛，重新坐回原位。
“小圆你...都知道了吗？”
“可能只是一小部分，但也让我有些后悔了呢。”
“什么？”
“后悔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为了我，反复轮回很辛苦吧？”
“没有这回事——”
晓美焰一下变得很激动，但想要反驳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话语。
可心里却又升起几分窃喜，她所作的一切起码有了几分回报。
‘不...仅仅是这种程度，晓美焰，你还不能沉沦啊！’
鹿目圆只是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以后才开口说道：
“已经不知道是几次向你说抱歉了呢，但很可惜...”
“你该握住的手，已经不是我的了。”
“什——”
眼前的毫无疑问就是小圆！可为什么她会这样说？
“你进行轮回时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变化，这一点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
“作为所有轮回的变量，不只是你在累积经验，不知情的鹿目圆，也在累积经验。”
“你的意思是...”
鹿目圆点了点头，说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结论。
“因果是会累积的，如果有一天你扛不住了，这些失败堆积起来的因果——”
“会把晓美焰和鹿目圆双双变成毁灭世界...不，毁灭宇宙的魔女。”
“...但这一切的前提不都是建立在我失败的情况下么？”
“世界是存在惯性的，它会让每个世界尽量保持最初的模样。”
鹿目圆举了个例子，以晓美焰第一次开始轮回算。
成功了自然是不必再进行轮回，但截止至目前晓美焰起码经历了不下两位数的失败。
“‘失败’已经成为惯性了，我不想打击你，焰...”
“世界已经不会让你成功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将这样残酷的事实告诉你啊。
贰在内心谴责着自己，她知道晓美焰最后会成功的。
但那次成功绝对不会是自己，她没有鹿目圆那样包容且无私的性格。
她只是个普通人。
所有的谎言都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因为她知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
“如果命运是这样规定的话，我就会去打破这个命运。”
晓美焰，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所谓的...我该握住的手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鹿目圆摊开手，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心上。
“...我就是‘失败’啊。”
“我是你每次轮回失败后的鹿目圆叠加下来的意识，也是被世界所锚定的失败世界线。”
轻声的话语把这把刀轻轻地向前一推，直直地刺进了心脏，让她的呼吸都为之停止了一瞬。
“我们本不该相见的...你见到我就说明，这一次一定是失败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之后我们再见面的可能性会越来越高...直到——”
“你只能见到我，你只能看见‘失败’...”
鹿目圆无声地悲泣着，晓美焰一时也心神大乱。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自己从来都不存在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见到我呢...”
鹿目圆捂住了自己的脸，重新躺倒在床上，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地传出几声哽咽。
晓美焰能做什么呢？该怨恨她的出现？还是转身离开，开启下一个见不到她的轮回？
可只有一点不会改变。
“小圆...不，鹿目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出现在晓美焰的生命中，是一件坏事。”
“是你改变了我，从最初带给我勇气，让我下定决心改变自己，到我为你自愿进入轮回。”
“我不曾后悔与你相遇，是你让‘晓美焰’真正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我眼里，你只是‘鹿目圆’，而不是被世界定义的‘失败’。”
晓美焰轻轻拨开鹿目圆遮挡着脸的双手，看着那副泪眼朦胧的模样，不由得轻轻为其擦去泪水。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相信你的我。”
“嗯...”
两只手相握，两颗心相连。
晓美焰知道，她也是自己应该拯救的对象。
鹿目圆知道，她会一直保护着自己向前进。
......
贰知道，她无耻地利用了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转校生和小圆...都没有回来呢。
沙耶香这节课上的并不安稳，小圆今天的状态真的让人非常担心。
一下课她便奔向保健室的方向，推开门。
“小圆，你还好吧——”
映入眼帘的却是晓美焰和鹿目圆正大被同眠的景象。
一股没由来的气愤猛地从心中升起，她都没和小圆在一起睡过！
贴近看了一眼，二人似乎都睡着了。
这两副安详的模样，也是把她刚升起来的小脾气按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把好不容易休息的病号硬生生再摇起来这种事不是她会做的，更何况学校保健室就只有这一张床呢？
‘...一定是小圆不忍心看到这个转学生难受的样子，才勉强同意对方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的...’
这样一想，沙耶香的脑回路瞬间清醒不少。
小圆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经常在乎别人而忽略掉自己...
...嘛，那也没办法了呢。
轻轻关上保健室的门，沙耶香在心中祈愿小圆能够早点恢复的同时，加快了赶回教室的速度。
‘可不能迟到啊——！’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晓美焰才睁开了双眼。
在沙耶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晓美焰就已经下意识地将时间停止，准备离开了。
但她的手早在哄小圆睡觉时就被对方握住了...
“这样，我会安心一点哦？”
“...好。”
现在想要把手抽出来并不需要多大的力，可她又舍不得...
等等，这样子不是显得她被鹿目圆吃得死死的吗？！
她起身的小动静出乎意料地把鹿目圆弄醒了，对方朦胧地看着自己。
随即随处看了看，灰白的世界和门口的沙耶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要走了吗？”
“...嗯。”
在时停的世界里，只有接触到晓美焰的人才能正常行动。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鹿目圆展露出微笑。
“下次，记得早点来看我哦。”
说罢，主动松开了牵着晓美焰的手。
在晓美焰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刻，对方的颜色已经重归灰白。
手心里还残余着对方的温度，她头一次这么讨厌这个颜色。
看起来，就像遗照一样。
先前那番‘失败’的说法又一次刺激到了她的心，她忍不住去——
“不要！”
抓回对方的手，随着色彩逐渐恢复，她知道，自己又任性了一次。
但鹿目圆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将自己重新按回床上，像是睡美人一般，重新闭上双眼。
“不想走的话，那就让我们来捉弄一下沙耶香酱吧？”
晓美焰没有再拒绝，也闭上了双眼。
感受到沙耶香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发誓这比让她一人单独面对魔女之夜都刺激！
但隐藏在被子下，互相紧握的手又将她那焦虑的心安抚下来。
直至沙耶香远去，她们也不曾松开。
最先害羞的，还是晓美焰。
“...小圆，手...差不多可以松开了...”
听到这话的鹿目圆却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看来，不管变化再怎么大，小焰还是最初的那个小焰呢。”
虽然很想反驳‘那个软弱的我已经死了’，但在小圆面前又没有了反驳的勇气。
于是气氛又重归沉寂。
“呐，小焰。”
“我在。”
“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我，已经很不像‘鹿目圆’了对吧？”
“没有的事。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鹿目圆。”
“果然是小焰呢。”
又是一阵沉默，但晓美焰知道，鹿目圆接下来一定会说出更重要的消息。
“我...找到了一个计划。”
“你说。”
“如果惯性那么强大的话，那我们只要让开始的力消失掉，就不会产生之后的事情了对吧？”
“严格意义上这么说没错...你的意思是...”
“小焰，去拯救最初的‘我’吧。”
贰的计划书徐徐展开，一切都源自她抽到的那张卡。
《登上天堂的方法》——魔法少女小圆版（原作者dio）
那是一套适应本世界的登神之法，而其效果确实也能达到贰心中的期许。
只是，按步骤来的话，她需要赌。
赌晓美焰会相信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代价。
赌自己的灵魂里，确确实实有鹿目圆的存在。
赌经历数个轮回的晓美焰，因果已经足够改写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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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整个计划的晓美焰，第一反应是——
这太荒谬了！
经历数个轮回的她，自认为对于有关魔法少女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但鹿目圆所说的一切还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可所有的质问都被小圆的一句话给按了回去。
“反正我也只是‘失败’而已，总得试试全新的道路吧？”
“......”
要怎么去反驳她呢？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吗？
眼前的鹿目圆知道她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未来。
可自己对对方的了解，除了‘鹿目圆’之外，还有他物吗？
‘...不，这就足够了。’
自己最初是为什么会踏上轮回之路呢？不就是为了鹿目圆吗？
从那一刻起，她不是也在赌吗？
赌自己能够拯救鹿目圆。
赌自己不会在这之前绝望。
赌自己一定能打破这份命运。
这就够了。
相信那个，相信着自己的她。
“我明白了，小圆。”
“我会按你说的来做的，所以——”
将对方拥入怀中，几滴眼泪落下。
“别再说自己是‘失败’了，你是鹿目圆。”
“是那个拯救了我的鹿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