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官道,刘备突然勒住缰绳。她手背上凝结的血痂正在龟裂,像干涸河床上绽开的纹路。
“翼德可知晓记忆本就是一种瘟疫?①”她将渗血的掌心举到残阳里,“科学家说过,我们的先祖被RNA病毒寄生,才学会把见闻刻进血肉。”几滴暗红坠入浮尘,惊起一队搬运腐叶的蚂蚁。
张飞嗅到铁锈味里混着异香。这是第三次了,自从邺城操纵虫娘军团后,大姐伤口渗出的血会散发类似佛手柑的香气,让人见之便觉晕眩。
她握紧蛇矛,看着前方摇晃的背影——那人明明中衣已叫冷汗浸透,声音却亢奋得发颤。
“我的血比那些古病毒更霸道。”刘备突然夹紧马腹,惊得坐骑人立而起,她兴奋的说着:“虫娘不过沾了雨里的血沫,转眼就与我成了一伙儿的!先进的思想不光能带来进步,还能让人与人之间的共识更容易的达成。”
她猛地转头,瞳孔边缘泛起水银流动的光泽,“你说,若我再分些分身出来,把血溶进洛河……”
"大姐!"张飞挥矛扫开几根横生的枯枝。断裂处溅出的汁液竟带着磷火般的幽蓝。
刘备兀自痴笑:“什么匡扶汉室都是虚妄,真正的外挂在这里啊。”
她屈指叩击太阳穴,甲胄发出空洞回响,“符纸书能造万物,记忆病毒可惑众生,等我参透分身术……”嘶哑的尾音被剧烈咳嗽截断,几点猩红溅上马鬃。
张飞终于策马与她并行。暮色中,大姐侧脸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皮下有无数光点在奔涌。这让她想起去年春节,她们在涿县看的灯符烟花。
“飞儿觉得这世界像不像竹纸糊的灯笼?”刘备突然伸手抓向天际晚霞,染血的指尖划过张飞眼前,“虚拟?现实?只要找到接缝处……”
她突然剧烈摇晃,整个人软软栽向道旁。最后一缕夕照掠过她后颈时,张飞分明看见皮肤下游过一串蛇般的血管。
坠地的人蜷成虾米,却还在笑,“哈哈,这个虚拟的世界。”
洛阳城楼传来三长两短的梆子声。张飞咬牙将滚烫的身躯甩上马背,玄甲被烙出焦痕。在她看不见的层面,无数半透明的“刘备”正从本体剥离,有的走向涿郡,有的飘向邺城,还有一个正对着虚空比出割喉手势。
PS①:(李论科学3月23日的视频,人类的记忆可能来自于病毒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