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看到已经熟悉的天花板。
柯铭睁开眼睛。
他猛然回想起在仓库一幕,利落地从床上爬起身。
‘腿……还在?’
摸了摸腿上绑着的绷带,柯铭傻傻地笑出了声。
“太好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房外传来。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还穿着那身厨师服的主厨走了进来。
“醒了?”
他从怀里掏出有些旧痕的的木盒,随手摔到柯铭床上。
“拿好刀,处理食材去。”
柯铭乖巧地点头,捡起床上的盒子。
是实木的,不再光滑的棱角彰显着岁月的痕迹,凹陷的摔痕和一道道划痕显得格外突兀。
推拉式的盖子被掀开,一套明晃晃的刀具摆在不大的盒子里。
斩切刀,切片刀,斩骨刀,厨刀……
很难想得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厨具是怎么塞进这样一个小巧的盒子里的。
柯铭揉了揉眼睛,所有的困惑都被主厨的大嗓门驱散。
“小鬼!再不下来明天的主菜就是你了!”
柯铭下意识一慌,拎着木盒捣腾着小碎步就往二楼冲去。
……
“蠢货,这里横着切血管全断了!”
灵巧地侧头闪开主厨投过来的屠刀,柯铭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诚惶诚恐地双手捧起掉在地上的刀,递给主厨。
这些天都是这么过的,早上起床帮主厨处理食材,打烊后被手把手教学。
不知道是熟能生巧还是柯铭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学的很快。
‘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已经习惯和人命打交道,说到底也就那样,在打破底线后,切开人体喉咙的感觉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没有主厨,我估计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
‘被清道夫清理干净,又或者被哪家饿得不行的流浪汉生吞活剥,比起那样现在的生活简直好得像梦。’
二十三号巷一直如此,弱肉强食,不是吃人就是被吃,说来说去,谁手上不染着别人的血,谁肚子里没点别人的肉呢?
‘美食之巷,倒是说的挺对。’
……
主厨靠在墙上,对着柯铭指指点点。
“就你这点个子,还指望够得着脑袋?”
“闭你*的嘴吧,厨子,七协的人,你也敢动?”
和柯铭缠斗的是一个丢了双手,浑身沾满血迹的黑发男人。
虽然几乎被削成人棍,但毕竟是个成年人,和年幼的柯铭打的难解难分,甚至还有闲心怼主厨几句。
“大半夜的扰人清闲……”
看了眼怀表,主厨拔出紧紧插在地里的屠刀,后脚蹬地,拧住身体,以一个标准的投铅球姿势丢出足足有半个柯铭大的屠刀,精准地刺进男人前胸,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去,直直地没入墙壁。
他双脚悬空,身体被钉进墙体,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血沫,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主厨走到男人身前,握住刀柄。
一点一点地,慢慢地从他身体里。
缓缓地拔出刀。
沾满血渍的屠刀被完整拔出,男人掉在地上瘫成一团。
“七协那几个科室的人,我还真不敢动。”
用力踢了脚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主厨踩住他的脑袋。
“但你这种小喽啰,还没有资格跟老子叫板。”
啪。
惨白的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在夜色里隐隐约约地勾勒出轮廓。
“回家,要深宵了。”
柯铭默默地点了点头,娴熟地掏了掏死人的衣服。
一本证件,一沓钞票。
他踩着主厨的脚步,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哼,小鬼,就这货色还自称七协会的人?”
主厨顿了顿,接过柯铭手里的证件。
随手扔掉的证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摔落在血泊中间。
一阵风吹过,沾满血渍的证件翻了个页,模模糊糊能看见几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