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溪!”
“唔唔唔!”好不容易把自己从仓储里拔出来,时溪探出头、手上还在扎刚散的高马尾,“七悦前辈,我在这儿!”
见实习生满脸是汗、头发都糊在了下颌上,穿着紫黑执行部制服的收藏家没忍住狐疑地多打量了几分:“你这是刚……收拾商业部的仓库?有你们总监商鞅方升在,不该是强迫症似的对称着吗?”
“就是因为总监太严格啦!商业部经常要发来发去各种样品什么的,一加班哪里管不过来。”扎上头发的时溪趁势大吐苦水,“所以收藏家的东西就放这个杂物仓——”
“啪”一盒还没拆的快递从鼓鼓囊囊的货架堆上松动开,砸在了时溪脑袋上。
紧接着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引起的“稀里哗啦”声劈头盖脸,淹没了时溪迟钝的痛呼。
七悦连着往后蹦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撇过脸免过了被掀起的灰尘迷眼睛,还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劲来。
看着被埋在一堆外卖包下“奄奄一息”的实习生,本就是来帮忙的七悦无奈:“算了……我来帮你理吧,你替我写一下执行部的仓库检查报告就好。”正好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文书工作。
摆脱整理地狱的时溪顿时一个鲤鱼打挺跳出快递包裹山,欢呼雀跃地狠狠抱住了七悦:“太好了前辈我爱你我这就去!!”
“……你先、松手。”天天强负荷体能锻炼的执行部收藏家只听见自己肋骨“嘎巴”作响。
“哇啊啊啊对不起前辈——”
几个部门间的仓库多只对自己的员工开放,这次也是临近新年、执行部仓库里也不剩什么保密物件,七悦才把员工牌暂时借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执行部装备的时溪兴致勃勃,就算不得不边搜索名词、边比对没有照片的储物名单检查,也丝毫不减好奇。
十套器者锻炼器、打钩;一件新材料收藏家护甲、打钩;四箱复合灰珀弹、打钩……有这么充足的新式装备在手,难怪基金会对虚构档案重视却不担忧。
在货架间走走停停,名单已经划了几页。眼看就要检查完毕时,突兀出现在最后一个货架上的“异物”终于令时溪顿住了脚步。
咦?时溪心下狐疑,特意把名单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C2073……没错啊,这个货架应该全部运空了才对,是七悦前辈不小心遗漏了吗?
架子上的东西不像之前技术部古怪的创意装备那般奇形怪状:尽管表面由石膏质感材料塑造成了一扇繁复华丽的“门扉”,没有任何文字标注,但捧下它的时溪还是认出来了——这是本“书”。
执行部仓库里的书……是装备手册之类的吗?莫非是其他装备的说明书不小心掉在这里了?
封面并无书名,因此时溪很自然地翻开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书本内部并未像实习收藏家想象中布满密密麻麻长篇大论的蝇头小字,更像一本特殊的“书盒”。厚纸页中央被掏空,留下一拃长、半个拇指宽的方形空洞,填放着笔画封装精美的卡片,更重要的是——
“这是、商鞅方升总监?”
时溪讶异地捻起最表面的那张牌,细细观察上面铜绿高冠礼衣、持简书闭目的器者。她的视线从牌顶水墨飞绘的竹简上逡巡而过,一直定格在最下面篆刻的古文字上。
尽管文字与岁月皆变化良久,但研习过古汉语的时溪还是念出了这两个字:“丈量?”
话音未落,纸牌上的“商鞅方升”猛然睁开了眼睛!
“哇啊总监大人!!”
毫无心理准备的时溪吓了一大跳,手中登时一松。然而那张轻薄的卡牌尚未掉落,她却忘了自己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本不明来历的书!
“砰咚。”
书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无风而翻卷的书页“哗哗”作响。卡牌似天女散花、如大雁纷飞,悉数抛洒向四面八方,又在下一个瞬间发出一连串玻璃爆裂的脆响!
“噼里啪啦——”
时溪只觉得眼前仿佛有锐芒刺目一白,忙不迭连蹦带跳地又向后退了几步。等她再次睁开眼,除了她手中还剩那张“丈量”牌外,只剩下了满地透明碎片、和倒扣在上面的书盒。
时溪脑瓜子还在嗡嗡,就听门口一连串急促接近的脚步,还未回头七悦的厉喝先传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直觉自己好像犯了大错,实习的小姑娘只好站在原地,迅速交代之前的经过,“刚刚检查的时候,我看到了有本奇怪的书……”
“书?”七悦皱着眉上前,小心用刀鞘将那本书从一地碎片里挑起,交给身后另一个面蒙百纸、身着执行部制服的怪人挠着下巴——对了,会有这般奇异装束的、只有那位对曲解组的收藏家,时溪之前还在以物易物交换会上看到过这位前辈。
对曲解收藏家接过书,尽管隔着蒙面纸,时溪也能“感觉到”对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道:“原来是这本《封印牌合集》,没想到跑到这儿来了。”
“跑?”虽然心头打鼓,但实习中的大学生还是忍不住好奇,“诶……这本书还会乱跑吗,前辈?”
“时溪——”
“啊没事,不用那么严肃。”对曲解收藏家挥了挥手,打断了七悦的冷声,解释道,“是的,只不过之前都被及时找到并再次收容,没想到这次被你遇到了。本来就是之前一直治标不治本,主责不在你。”
“也是我没有及时上报给七悦姐。”时溪赶忙摇头,“那这本《封印牌合集》里……像这张‘丈量’,到底是什么?”基金会一直没有重视……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收藏家沉吟了一下:“这个么、你也知道基金会是最近才开始对付曲解的?”
两人都立刻点头。
“那在曲解出现之前难不成就没有负责作战的执行部了?当然不可能。”收藏家道,“基金会刚开始建立——还叫金石学会的时候,是为了收容和帮助器者融入社会,这个你们都知道吧。在这之前,执行部的主要任务、就是抓捕和监视那些有重大危害和恶意的器者。”
“它们被成功压制并封印起来的‘收容单元’,就是你手里的‘封印牌’了。”
……这不是大问题,这是天一样大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