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滴滴滴”地响了三声,凉月湊皱着眉伸手拍掉它,然后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五分钟床。
忽然,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压在自己身上,可他依旧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嘴里还嘟囔着“节省主义第一原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哥哥,该起床喽~”由奈趴在凉月身上,将嘴唇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地呼唤着。
然而,看到凉月迟迟没有要起床的迹象,由奈干脆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大声喊道“哥哥!该起床啦!”
果不其然,凉月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那模样就像是刚刚才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因为由奈的嘴离凉月的耳朵特别近,所以凉月的耳朵出现了耳鸣的状况。
“我的耳朵啊……”凉月满脸痛苦地捂着耳朵,过了十几秒之后,这种疼痛才渐渐得以缓解。
他看向坐在自己床上正幸灾乐祸的由奈,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用温柔点的方式叫我起床吗?非要用这么粗暴的法子。”
而由奈则是调皮的笑了几下。
凉月伸出手,在由奈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以此来表达自己对由奈这种叫起床方式的不满。
经过几分钟的洗漱之后,凉月正在穿衣服时,突然开口问道“那个装着白色四叶草的培养皿该还给我了吧?”
听到这话,由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一边向凉月靠近,一边撒娇似的说道“哥哥,再让我观察几天嘛~”
“不行!”凉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为了让由奈心甘情愿的把培养皿还回来,他又补充道“那是借的东西,今天就必须还回去。”
由奈听到这话,慢吞吞地走回卧室,将那个装着白色四叶草的培养皿拿了出来,满脸不舍地递给了凉月。
凉月接过培养皿,把它装进包里,随后便朝着学校出发了。
在路上,凉月满心不情愿地走着,心里暗暗想着‘真恨不得把学校给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凉月的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凉月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整个学校里,用这种方式跟自己打招呼的除了桐谷和真,再没有其他人了。
“又在想炸掉学校的事儿了?”桐谷和真仅仅一句话,就把凉月心中所想给点破了。
而凉月呢,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慢悠悠地回应道“是——啊——”那整个人的状态和气质,仿佛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桐谷和真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询问道“跟我说说,你昨天去园艺部的时候,有没有把花野井给攻略下来?”
凉月依旧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没——有——”
桐谷和真见凉月这般无精打采的模样,便打趣着说道“你现在这状态,和星宮前辈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凉月听到“星宮前辈”这四个字,好似来了些许兴趣,不禁问道“星宮前辈?”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就是那位整天都在天台观察夜空的怪人。”
说起来,凉月没听说过也实属正常。毕竟星宮小夜总是待在图书馆最深处,并且没事就跑到天台上去,基本上从不露面。
像凉月这样的“节能主义者”,肯定是不会花费心思去探寻的。
抵达学校之后,凉月就翻开记录本,开启了一天的记录与观察工作。即便正在上课,他也仍旧不停地记录着。
“窗边的男生用铅笔在桌面上刻下了第三十八道划痕,坐在第一排的学霸已经翻到课本的第二百零七页了。”
凉月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仿佛他是上帝派到人间来观察人类的使徒一般。
下课铃声响起,凉月却破天荒地走出了教室门。
‘在教室里观察了整整一节课,总该放松放松了。’他给自己这种“偷懒”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就在凉月悠然自得地走着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这才发现原来是花野井铃兰。
“铃兰?”凉月有些意外地出声道。
“凉月,是、是你啊。”花野井铃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惊喜,“我、我刚想去找、找你呢。”
“哦,那再见。”凉月一听这话,想也不想,立刻就转身打算离开。
花野井铃兰见凉月转身就要走,赶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急切地说道“别走啊,到、到时候我给、给你1200円。”
凉月听到有钱拿,瞬间就乐意了,转过身笑嘻嘻问道“要我做什么事?”
“也没、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想放学的时、时候要你帮忙搬、一下花、花盆而已。”花野井铃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节能主义第二条,不做无意义的事情,但除非这个事情很有意义。’凉月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再次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待凉月返回教室,刚刚坐定,上课铃便响彻起来。他旋即重新开始自己那仿佛上帝使徒般的工作——观察与记录。
他的眼神犹如灵动的探针,开始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游走探寻,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被记录的细节。
无论是前排学霸翻过多少次书,还是正在打瞌睡的后排同学,亦或是窗外偶然飞过的小鸟,都成为他笔下记录的对象。
“你天天这么观察,有啥意义吗?”旁边的桐谷和真悄声问道。
这句话仿若一颗炸弹,在凉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他不禁自问‘是啊,有意义吗?’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坚定地说道“只要是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哪怕在其他人眼中毫无意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到了中午的时候,这一回雾島千早并没有给凉月送便当过来。不过凉月倒是毫不在意,毕竟他自己是带了食物的。
然而,他突然想起桐谷和真提到的星宮前辈,心中暗自思忖“说不定在天台会留存下一些有趣的东西。”这么想着,他便一边吃着饭团,一边朝着天台走去。
结果却令他大为失望。
天台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本书静静地躺在天台边缘。凉月走上前去,拾起那本书,是一本名为《植物观察日志Vo.1.7》的书,作者花野井铃兰。
凉月不禁心生疑惑“铃兰和那个星宮前辈认识吗?”他小声地嘀咕着。
但他可是节能主义者,是不会把时间耗费在这种对自己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上的。
他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并且仔细确认,确保那位星宮前辈不会察觉到有人来过这里,然后才下楼返回教室。
不过,凉月对星宮小夜的模样感到十分好奇。
可不管他在脑海里如何努力地想象,就是想象不出星宮小夜的样子,他的内心仿佛只有一句“我给你补个蛋”在回应自己这种无果的脑补,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于是,他只得向桐谷和真询问。
“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啊。”桐谷和真一脸惊讶地看着凉月。
“我难道是那种死板到一成不变的人吗?”凉月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服气地回应道。
“行吧。”桐谷和真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我也没见过星宮前辈到底长什么模样。我是听别人说的,据说她留着紫色的长发,穿着像是一件白色的外套,颇有一种大姐姐的风格。”
凉月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是去问问见过星宮前辈的人吧。”
桐谷和真听到凉月这话,语气里顿时充满了好奇与激动,眼睛也亮了起来,赶忙问道“难道咱们学校还有人见过星宮前辈?是谁啊?”
“花野井铃兰。”凉月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花野井?她认识星宮前辈?”桐谷和真满脸疑惑,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万一呢?”凉月歪着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毕竟她除了在意自己那些植物之外还会在意什么?说不定她们两个人因为彼此相似的特质互相吸引,然后就认识了呢?”
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候,凉月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园艺部去帮花野井铃兰搬花盆。
当他轻轻推开园艺部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角落里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花盆,就像小山似的。
“你也没说要搬这么多啊?而且这些花盆昨天还没有啊?”凉月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
花野井铃兰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花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凉月推开门走了进来。直到凉月开口说话,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些花、花盆的来历,说、说来话长。”说完,她就像没听到凉月的抱怨似的,又自顾自地搬起了手中的花盆。
凉月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为了那1200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搬了。
“要搬到哪?”凉月有些无奈地问道,眼睛看着那一堆花盆,心里盘算着这得花费多少力气。
“一、一半搬到窗、窗户那边,另、一半搬到门、门口旁边。”花野井铃兰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些许汗珠,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凉月在搬运花盆的过程中,突然开口问道“铃兰,你认识星宮前辈吗?”
花野井铃兰显然没有料到凉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回答道“不、不认识,怎、么了?”
凉月见她这般回答,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铃兰到底是真不认识,还是不想说?’不过,嘴上却说道“我是听和真说起星宮前辈,所以才想着问你认不认识。要不是他说,我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位前辈。”
“毕竟星、星宮前辈神出鬼、没,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就在花野井铃兰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好痛啊。”花野井铃兰摔倒在地,疼得叫出了声。
伴随着她的摔倒,她手中的花盆也“哗啦”一声摔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凉月急忙把手中的花盆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然后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虽然花野井铃兰摔倒在地上,但她还是强撑着回答道“没事。”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看向地上花盆的碎片,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凉月,你说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干、干不好。”
凉月听到这话,心里其实是觉得‘有一点’,可是他知道这么说太伤人了,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没事的,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嘛。”
随后,凉月帮着花野井铃兰把地上花盆的碎片清理干净,之后便又继续和她一起搬运花盆。
又过了几分钟,两人总算是把花盆都搬完了。花野井铃兰也依照约定,把1200円递给了凉月。
就在这个时候,凉月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名为《观察日记》的书,于是便问道“这本书是?”
花野井铃兰见凉月问起这本书,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这、这本书,是、是我专门用来记录观、观察的一本、本书。”
说完,花野井铃兰便把书翻开给凉月看。
只见上面写着:
桐谷和真每天平均要说43句废话。
樱花每天的坠落量大概为200瓣。
凉月湊眨眼的频率比正常人低20%。
………
随后,她把书合上,说道“写、写这本书主、主要是因、因为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