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墨,风暴在远方翻滚,美因茨燃烧的余烬在地平线上闪烁。
钢铁铸就的魔王城悬浮在离地表数米的位置,一点一点向着千年帝国之都前进。
帝国西线空军仅存的飞艇——“奥丁之翼”正穿梭在夜幕之中,朝着马奇诺疾驰。
飞艇的舷窗外,云海翻腾,星辰被浓重的硝烟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紧张感。
莱因哈特静静地站在指挥舱的窗前,凝视着前方那片即将吞噬他们的战场。他的手掌轻轻搭在腰间的手枪上,指尖摩挲着枪柄上的纹路。
“怎么,小子你害怕了?你刚刚冲进参谋部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哪里害怕了?”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莱因哈特回过头,看到舰长赫尔曼·戈林正站在指挥台前,胖乎乎的手搭在操作台上,金色的军礼服勉强包裹着他庞大的身躯。
戈林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微笑,眼神里却隐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没有。”莱因哈特摇摇头。
戈林冷哼一声:“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会害怕的人,明明是个贵族,非要和贱民一起上战场,是真不怕什么时候就没命了。你说你要跟着那些小姑娘一起潜入法兰克的时候,你校长脸都绿了,哈哈,平时维茨勒本这家伙云淡风轻的,没想到还是有他担心的事情嘛。”
莱因哈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眼前这个胖子将军的语言,微微一笑,“您还好意思说我呢,戈林将军,您不也自己坐着飞艇上了前线吗?”
“哼,你懂什么。”戈林涨红了脸,拿起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上前线......空军的事情,能叫上前线吗!这叫骑士精神,上次大战的时候红男爵就是这么教导我们的。更何况,这艘飞艇可是帝国西线剩下的最后一艘了,要是我不亲自看着,被那群法兰克佬的高射炮给打下来,超级都市法兰克福......卡琳......我的美酒、雪茄,还有我的这条命,可就全没了!”
结果还不是嘴硬啊......
莱因哈特忍不住要翻白眼了:“真是令人感动的爱国之情。”
“你小子别嘲讽我。”戈林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突然换了个语气,“不过说实话,莱因哈特,我其实挺欣赏你的。”
莱因哈特挑了挑眉:“哦?将军这话怎么说?”
戈林抬头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难得露出一丝真诚:“帝国贵族里像你这样年轻而有才干的人不多了,至少不像那帮在后方高谈阔论花天酒地的废物。你胆子大,战术上也确实有一手。”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可惜,你是陆军出身,还是维茨勒本那家伙的爱徒,否则,我或许早就招你进空军了。”
“将军高看我了。”莱因哈特淡然道,“但我倒是很好奇,您既然亲自来了,那就是真的相信这次任务能成功?”
“我啊?”
戈林沉默了一瞬,然后露出了惯有的狂傲笑容:“当然不。”
“啊?”莱因哈特一怔。
“你也不想想啊,你们这个小队,才十二个人,能干什么?七八个师都交待在美因茨了!”戈林哈哈大笑,“我权当是维茨勒本跟着你一起发疯,想看看热闹才跟来的。”
战前说这种话真的不会影响士气吗......
就在两人交谈间,飞艇的警报灯突然闪烁,通讯员匆匆跑进指挥舱:“报告!前方即将进入马奇诺防空火力圈!”
戈林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冷峻。他转身大吼:“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调整航向,准备规避高射炮火力!”
莱因哈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刀锋少女小队。艾莉卡正在检查狙击枪,希拉瑞莉握紧了通信设备,海莉埃塔则在确认降落装置。
厨师小姐扣好武器包,抬起头,对着莱因哈特笑了笑。
几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战斗即将开始。
飞艇的顶部平台打开,寒风席卷而入,刀锋少女小队逐一登上平台,俯瞰着即将迎来的战场。
一抹朝阳,刚刚从地平线上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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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国参谋部内气氛凝重,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高级将领们围坐在会议桌前,焦急地等待着战报。墙上的大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突然,通讯官匆匆进来,还未开口,一道更沉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维茨勒本将军!”
所有人猛然抬头,只见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官员踏入会议室。
“我是帝国首相马丁·鲍曼的使者!刚刚,布达佩斯内阁已经下达命令,由于您在之前的战斗中未能阻止马奇诺的攻势,首相阁下决定要求您——辞职。”
刹那间,整个参谋部陷入死寂,片刻后爆发出哗然声。
“荒谬!”汉森中校猛地拍案而起,“临阵换将?他们疯了吗?!”
古德里安也愤然站起身:“开什么国际玩笑,因为对抗不了那东西就要把参谋长撤职?你让你主子自己过来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许多参谋愤怒地交头接耳,而维茨勒本只是静静地站在地图前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也未必是坏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尔伯特·鲍曼——首相马丁·鲍曼的弟弟、帝国高级参谋,正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容。
“各位不要误会,我虽然是首相的亲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偏袒首相。”
“临阵换将,这就是帝国官僚对我们军人的傲慢!”
阿尔伯特的话在参谋中引起了一阵喧哗。
“反正我们是打不过马奇诺的,与其继续无谓的抵抗,不如现在就向法兰克投降。”他环顾四周,语气淡然,“作为帝国高级军官,我们的待遇不会差,何必陪着这座死城陪葬?”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许多将领目露震惊之色。
“你......你疯了!”莫德尔的眼镜掉在桌面上,“投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军人,是骑士,我们只为看得起我们的主君而战,各位可以想想,帝国真的对得起我们吗?”阿尔伯特不慌不忙地驳斥道。
参谋们陷入了沉默。
“各位可以想想,是不是奥地利出身的军人晋升就比较快,是不是我们辛辛苦苦作战,最后功劳都是那些政客的,是不是......”
“少说什么军人了骑士了主君了,笑死人了。”维茨勒本终于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断了阿尔伯特的演说,“你这番话,说得倒是坦率,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还会被说动,可是你——那么,我倒是想问问,向法兰克出卖帝国情报的感觉如何?”
阿尔伯特脸色猛然一变:“你——”
“这几年,帝国的西线防御为什么会频频失利?”维茨勒本的声音冷冽如刀,“为什么我们的部署总是在第一时间被法兰克掌握?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你的兄长,利用‘帝国首相绝不会是叛徒’的灯下黑,先把情报从参谋部送的内阁,再由内阁直接卖给法兰克。你们今天要撤换我,正是为了让防线彻底崩溃。”
“你这是污蔑!”阿尔伯特气急败坏。
“实话告诉你吧。”维茨勒本叹了口气,“虽然帝国这几年的情报部门工作效率低下,但梅特涅首相留下的遗产,也没有完全荒废——我昨天晚上就绕过你联系了皇帝陛下,布达佩斯那边的工作效率很快,你的兄长两个小时前见事情败露,就已经供认不讳了。”
参谋部内炸开了锅,无数震惊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身上,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镇定,嘴唇微微颤抖。
“认识一下这个小伙子吧。”维茨勒本指了指门口的西装官员,“雷亚德中尉——不,现在是雷亚德上尉了,你的兄长把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之后,我就找了这个小伙子来当演员诈你出来。”
雷亚德似乎有些不适应身上的西装,一边笑嘻嘻一边滑稽地对着一众高级将领们敬了个礼。
阿尔伯特强行稳住情绪,突然冷笑道:“呵......即便如此,你们的任务也已经失败了。”
“什么意思?”汉森中校怒问。
阿尔伯特得意地抬起头:“刚刚女武神小队的作战计划,我已经提前告诉了我的兄长。法兰克方面早已得知他们的行动,任务注定失败。”
然而,维茨勒本却突然轻快地笑了出声:“你是觉得我是蠢货,还是你自己就是个蠢货啊。”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刚刚在参谋部里公布的作战计划,是假的。”
阿尔伯特的笑容瞬间凝固。
“真正的计划,只有我和莱因哈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