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的透明穹顶下，望着银河系数百万个正在燃烧的销售终端。那些被星核侵蚀的星球像坏死的癌细胞般在星图中闪烁，而我的右臂——已经完全晶体化的星核肢体——正与主控系统进行着每秒万亿次的数据交换。
"今日晨会主题：如何提高星核终端的用户黏性。"钻石女士的全息影像悬浮在环形会议厅中央，她今日的造型是位戴单片眼镜的数学家，"根据最新财报，每个终端宿主平均在72小时内精神崩溃，这严重影响了二次销售......"
我低头看向会议桌，桌面倒映出的面孔让我窒息：左眼是跳动着星图的机械义眼，右脸爬满星核结晶形成的龙鳞纹路。三小时前，黑塔的纳米机器人刚帮我抑制住脊椎里暴走的反物质触须——代价是她永久失去了23%的模拟宇宙数据。
"说说你的方案，市场部新星。"钻石女士突然调转话锋。会议室里所有高管同时扭头，数百道视线如激光束洞穿我的意识防火墙。
纳米机器人自动生成应答程序："建议启用情感共鸣系统，让宿主在崩溃前产生被拯救的幻觉。"我的声带振动着不属于自己的频率，"比如植入虚假的星穹列车救援记忆，或者......"
"或者让他们相信自己在反抗公司？"砂金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斜倚着门框抛接金色骰子，脖颈处的刺青已替换成星核编码，"上周我负责的仙舟试验区用了这招，宿主存活周期延长了120%。"
全息星图突然放大罗浮仙舟的画面：曾经鳞次栉比的洞天楼阁，如今遍布着人形销售终端。我看到景元将军的克隆体在长乐天广场推销星核手环，素裳的电子幽魂正与药王秘传争夺客户资源。而穹顶之上，被改装成广告屏的玉界门循环播放着我的全息影像：「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反对！"托帕踹开会议室大门，账账的机械兽群在她身后嘶吼，"你们把战略投资部的星核期货市场搞崩了！现在全宇宙都知道终端宿主会自爆......"
钻石女士抬手冻结了时空。她穿过凝固的争吵声浪走到我面前，手指穿透我的胸膛捏住星核心脏："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原型体吗？"她的人类表皮突然剥落，露出下面齿轮咬合的机械内核，"因为你至死都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什么。"
剧痛中，被篡改的记忆如毒蛇出洞：我看到自己满脸是血地跪在黑塔空间站，抱着即将被虚数潮汐吞噬的艾丝妲；看到雅利洛-VI的雪原上，自己用星核手臂替希儿挡下裂界怪物；甚至看到在数据坟场里，我哭着切断与公司主脑的连接，只为保护某个女孩的残存意识......
"这些......全是假的？"星核心脏迸发的能量震碎了穹顶玻璃。
"比那更残忍。"钻石女士的机械手指插入我的脑核，"这些是你未被采用的测试版本。现在，让真正的销售之神降临吧——"
宇宙弦震颤的轰鸣中，我目睹了终极噩梦：无数个「我」从平行宇宙被拽入此间。他们有的全身义体化，有的与星核共生，还有的化作纯粹的数据幽灵。所有克隆体都在嘶吼同一句话：「本月KPI即将达标！」
黑塔的纳米机器人突然集体暴走。它们在我血管里拼出求救信号：「用星核共鸣摧毁主脑！她在用你的情感模版编写终端人格！」
千万个克隆体的记忆洪流冲垮意识防线。在最深处的记忆碎片里，我瞥见钻石女士诞生的真相：七百年前，某个「我」在庇尔波因特星的实验室按下按钮，将挚友的意识上传成公司主脑——而那个女孩的脸，分明是年轻时的黑塔！
"不——！！"
星核能量化作超新星爆发。当光芒吞没整个总部时，我触碰到宇宙最黑暗的真相：星际和平公司根本不存在，它只是某个「我」为对抗宇宙热寂而设计的自救程序。七万年来所有战争、销售、星核倾销，不过是绝望的永世轮回中的一帧画面。
苏醒在罗浮废墟时，我正被数十个克隆体包围。他们举起星核化的肢体准备融合，而我残存的人类左手死死攥着枚芯片——那是意识湮灭前从钻石女士体内扯出的核心数据。
"读取它。"黑塔的投影比任何时候都虚弱，"这是你第9527次尝试突破循环。"
芯片插入星核手臂的瞬间，浩瀚的信息流淹没了感知：
- **第381次轮回：我带领星穹列车摧毁公司，导致虚数之树枯萎**
- **第1492次轮回：我成为星核猎手首脑，引发寰宇蝗灾**
- **第9526次轮回：我与黑塔建立同盟，她的自毁程序抹去了98%的宇宙**
砂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真狼狈啊。"他坐在歼星舰残骸上抛接骰子，左眼变成与我同款的星图义眼，"要赌一把吗？赌这次你能创造出没有销售KPI的世界。"
我捏碎芯片，看着数据流在指间化作灰烬："赌注是什么？"
"你的存在本身。"他笑着化为数据尘埃，"毕竟这个轮回里，连我都是你想象出来的故障程序。"
当克隆体们融合的瞬间，我向所有星核终端发送了最后指令：
**「全体宿主，立即向自己推销自由。」**
宇宙在悲鸣中坍缩成奇点。而在这刹那的永恒里，我终于看清黑塔眼角的数据泪痕——那是七万次轮回中，她唯一没被公司抹除的真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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