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窗子,在地板上投出光痕——如果有阳光的话。
但很可惜的是,这里是二十三号巷,天空总是阴着一张脸。
叫醒柯铭的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主厨手上那把刀泛出的寒光。
“唔?”
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拎着柯铭的左手,两条腿拖在地上。
柯铭仅存的睡意被痛觉驱散,左手的伤口被二次刺激,像撒了盐一样疼。
他努力地扭过身子,在厨子推门时找到了空隙,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地面。
“嘶……呼……”
缓了一会儿,甩开厨子半握的手,手腕处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红色的勒痕,白色的绷带隐隐地渗出血迹——显然,稍许愈合的伤口被撕开了。
“你还在那杵着干什么?跟上来。”
已经在楼梯上站着的主厨恶狠狠地吼着。
柯铭连忙小跑着过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主厨,门……”
“什么门?这栋楼就我一个人住。”
主厨不耐烦地扯着膀子,软骨摩擦发出了“咔哒”的响声。
“一楼是餐馆,二楼是仓库,三楼用来住。”
跟着主厨走到二楼的拐角,原本干净的墙壁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污渍,走道里充斥着腥臭味。
“进来,把今天的食材处理掉。”
柯铭这才注意到,主厨的右肩上扛着麻袋,应该是昨晚带回来的。
“还新鲜着,得亏保存得好。”
推开门,走道幽深又狭长,尽头拐角处的墙壁上挂满了长锯,宽刀之类的器物。走道两旁对称排列着五六扇门,被铁栅栏隔开。
柯铭被主厨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走进走道,上方的感应灯亮起,他这才看清门内的景象。
是人。
像是监狱似的“库房”里,关满了浑身是血,缺胳膊断腿的人。如果不是眼睛偶尔的一眨,胸口微微有些起伏,几乎看不出活着的迹象。
柯铭捂住嘴,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主厨似乎很满意柯铭的表现,拍拍他的头,走进左手第二扇门内,把麻袋恶狠狠地砸在地上。
“去拿把刀,我教你处理食材。”
柯铭愣愣地点了点头,魂不守舍,恍惚着走到尽头处,才稍稍回过神来。
‘早该想到的,变态厨师的仓库怎么想都不会是正儿八经的仓库。’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这就是杀人狂的监狱。’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器械,砍刀,长锯,林林总总数十把。
犹豫了一下,柯铭踮起脚,努力地够着一把中等大小的长刀。
也不知道是没挂好,还是设计如此,刚碰到刀柄,长刀摇都没摇一下,就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厨刺耳的笑声在空荡的走道里回响。
“快拿起来,拿起来。”
柯铭回头看了看一脸奸笑的主厨,咬了咬牙,右手握住刀柄,用力向上提……
刀柄晃了两下,以示尊重。
“两只手拿,给你留着手就是干这个的。”
“绷带拆了,磨磨唧唧的。”
“嗖!”
主厨的屠刀从柯铭耳边飞过,滑过他举起的左手,在耳边带起剧烈的风声。
绷带被刀划开,铺了一地。屠刀的刀尖没入墙壁,给本就千疮百孔的水泥墙新添了点装饰。
“啪。”
支撑不住整个刀身的重量,刀柄抖了抖,斜着掉到地板上。
“愣着干什么?捡回来啊。”
还没缓过神的柯铭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想要拿起屠刀。
纹丝不动。
“算了,你能拿得动你面前那把就不错了。”
主厨走上前,一只手轻松地提溜起屠刀,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
“快点,客人要等不及了。”
勉强提起了自己的那把长刀,拖在地上一点点挪着。
“主厨……我要,做什么?”
“看着就好。”
主厨拎起麻袋的一角抖了抖。
是一个闭着眼睛,浑身是血的死人。
皱起眉头,主厨把人翻了个面,贴近脸看了看深深凹陷下去的后脑勺。
“还好,还有点气。”
紧接着,主厨挥舞着屠刀,从肩颈的连接处划了两刀,翻个面,又是两刀。
银色的刀光在空中跃动,鲜红的血液四散而出,银色和红色交融在一起,沾满了主厨的衣服。
很快,一个活人就被肢解得四分五裂。
竭力忍住呕吐的欲望,柯铭实在没办法再看下去,闭上了眼睛。
“睁眼,看好。”
柯铭睁开眼睛,肉和皮已经被分离开,软踏踏的皮堆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他看向一旁主厨说的“食材”。
意料之中,是个活人。
年龄不大,看着也就十几岁,本该是上学的年龄。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这个杀人狂的监狱里,成了砧板上的肉。
“快点,对着脖子砍一刀就行。”
这可是一条人命。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铭的左手小拇指被连根砍断。
“不动手可以,你和他对调一下。”
“我这就去!”
忍住剧痛,柯铭拖着刀走到男孩面前。
柯铭用力举起刀,刀尖不停地抖动着。
额角青筋暴起,汗止不住地往外淌。
“唉。”
他松开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决定好了?”
主厨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柯铭。
“刀……太重了,我拿不动。”
主厨似笑非笑地盯着柯铭。
“中指和无名指还是勉强能带上力的,再少一根指头……”
沾满血迹的脸凑到柯铭跟前,屠刀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
“主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柯铭剧烈地颤抖着,后背早就被汗浸湿。
左手手指的剧痛推搡着他的意识,四周堆在一起,散发着腥气的肉块冲击着视网膜。
眼睛布满血丝,强烈的危机感爬上脊背。
‘真的会死!’
但果然还是下不去手。
“虽然味道不好,但一刀刀把肢体分割开,一层层把皮肤,筋膜,精细的分开,惊恐和痛楚倒是会成为不错的调料。”
‘他是认真的,真的会死!’
柯铭闭上眼睛。
“哗啦。”
锋利的刀尖很快就戳破了男孩的气管,血红的泡沫从脖颈钻出。
‘我……没有办法……’
“嗬……呃……”
刀尖彻底没入脖颈,男孩也再无声息。
“哈……啊……”
柯铭丢开长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鲜血顺着刀尖流淌着,在地上蜿蜒着攀爬着,最终蔓延到柯铭的鞋面前,停住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