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娜看着拿着一团黑色团状物品鼓捣着什么的高文感觉有些好奇,于是主动显出身形询问道。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一个熔炉吗?”
“这东西叫冶炼炉,我也不知道具体原理是什么,它的创造者鲁道斯在灵魂方面的研究程度深入得已经可以算得上亵渎的程度了。”
高文回想着鲁道斯曾经在闲聊之时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在对方将自己的余火交付给他之后,他自然也继承了对方的冶炼炉。
他对于灵魂方面的理解可远远比不过能玩出花来的鲁道斯,但有些基础的操作还是没太大的问题。
“还记得我之前对艾德格承诺治好她女儿的眼睛问题吗?”
梅琳娜点了点头,她想了很多种办法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能消除对方身上寄宿的癫火,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难道说眼前的冶炼炉就是关键所在吗?
“你知道的,我可以吸收同化癫火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不算太晚,我都可以直接消除侵蚀在他们体内的癫火。
可惜伊蕾娜这种有癫火女巫资质的不一样,她体内的癫火相对来说绑定得更加深入。
虽然比不过女武神玛莲妮亚那种被外神寄宿的神人,但代表着癫火的外在神祇既然已经选中了伊蕾娜,那么想必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输过来,你应该知道她失神眼眸中看到的烛火意味着什么吧。”
高文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伊蕾娜看到的那所谓烛火估计就是癫火的源头在源源不断影响她,吸引她拥抱癫火成为一个合适的癫火女巫。
这样下去就算没有发生叛乱,总有一天伊蕾娜也会像那些雪山上的火焰习武修士一样被蛊惑而发狂,应该说她能正常成长到这个年纪都是一个奇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切除这种外在神祇的影响,所以我只能和对方角力看看谁先绷不住。”
梅琳娜似乎意识到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你是想不停吸收寄宿在她体内的癫火迫使那癫火背后的存在主动放弃吗?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乱来了。”
高文知道这办法确实很笨,但是他也只能这么尝试一下了。
“确实如此,我之前见到过一个非常相符的例子,那是一对被称为双王子的王室兄弟,弟弟从出生开始就被诅咒缠身体弱多病。
他的哥哥从小被当做骑士培养,最后却让自己的灵魂和弟弟纠缠融合在了一起,分享了弟弟的诅咒自己失去了声音和行走的能力,最后弟弟虽然依然体弱多病,但多少还是好转了一些。”
又是一个没有听说的称号,梅琳娜光是脑海里想象双王子的具体情况都为对方感觉悲哀。
“你的意思是你要靠这种办法帮她分享这个诅咒,这真的能做到吗?”
高文耸了耸肩,他要是能肯定的话早就直接这么做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给你说过交界地的人灵魂和那里的不太一样,我熟知的情况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适用,所以如果我想要一次成功地话,就必须要用其他灵魂进行一些试验。
如果理论上可行,那么我手里的冶炼炉就能帮助我的灵魂和选中的目标做到类似双王子的状态,但是不会像他们那样完全畸形缠绕在一起,稍微一点就足够。
只有在彻底消除癫火以后,我才能继续着手治疗对方的眼睛,当然,那就是最简单的一个步骤了。”
高文回想着自己过去的事情,融魂作为从王城双基开始就明确展现出来的技术,直到末世的最后,无数薪王们的灵魂也在初火中融合在了一起。
在火之时代漫长的蔓延时间里融魂的技术出现了多种多样的变种,体现在双王子身上就是已经纠缠到畸形的灵魂。
高文在传火祭祀场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些融魂的技巧,有时候也会用在自己那些熟悉的战友身上。
因为灵魂层面的连接,这样在战斗的时候甚至能做到共享一部分血条和奇迹等技能的效果,虽然很微弱,但光是随时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这一点就非常值得,比如某个经常需要他去监牢捞人的铁憨憨。
这个灵感倒是从游戏中的双王子身上得来的,毕竟圣弟压哥二阶段要给圣弟打死才算赢。
现实中的情况也是如此,洛里安王子为了他的弟弟甘愿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那畸形缠绕融合在一起的灵魂主导权在洛斯里克小王子身上,所以只要洛斯里克小王子还在,洛里安就能不断爬起来战斗。
到了最后高文真的和西里斯一起对上双王子之前,他们也提前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融魂仪式。
换来的结果就是在战斗里不仅协斗的效率相比于之前大幅度提升,西里斯甚至能放出他的一些技能,虽然是阉割版的但也够用了,那时候能打出热血沸腾组合技的可不止是圣弟压哥组合啊。
高文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他手中的冶炼炉开始冒出火焰,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慢慢根据交界地灵魂的区别进行调试,如果他能成功完成融魂而且修复露提尔的灵魂,那就能将同样的办法用在伊蕾娜身上。
随着他的操作,冶炼炉内部的火焰将他和露提尔灵魂的一部小部分烧融纠缠在了一起,但是这个过程并不算太过顺利,和自己记忆中的灵魂一些细微的差异让他在控制力道上非常困难。
高文额头流出一阵汗水,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好受,在巨大的消耗下胸口处原本已经被压制下去的黑暗之环重新浮现,一阵细微的黑色丝线从中蔓延出来,那代表着诅咒的痕迹甚至顺着灵魂的连接蔓延到了露提尔的灵魂表面上。
虽然遇见了一些麻烦,但他最后还是成功完成了融魂仪式,接下来就是修复对方破损的灵魂,于是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拿出元素瓶就开喝,修复灵魂的效果顺着他的灵魂作用到了露提尔身上,早已断掉的头颅在逐渐修复。
从漫长的沉寂中恢复了意识,露提尔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她记忆中最后一件事就是自愿斩断首级随葛德文赴死,相信终有一天在无魂的半神归来之际能以英雄的身份归树,自己既然现在苏醒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还来不及细想,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位置,和自己想象中的黄金树完全不同。
“我这到底是在哪里?”
明明是内心的自言自语,却突兀地在周围的空间中产生了回响。
感受到来自上方的热气,她抬头一看,一时间刚刚恢复的神智差点重新宕机。
一轮巨大的环状轮廓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上方,中间被纯粹的黑色涂满,边缘燃烧着熊熊烈火,但是能明显看到一小块缺失的位置。
那里微弱的火焰被黑色物质侵蚀,不知道是从中央的部位流出,又或者是四周无边的黑暗试图侵蚀依然在燃烧的熊熊火焰。
一轮正在受到侵蚀的太阳,她心里只能想到这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就在露提尔有些迷茫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
“你是迷路了吗,外来的灵魂啊。”
她被这样一道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用自己擅长的长矛进行还击,但是却发现自己现在空无一物甚至无法凝聚出祷告或者其他力量。
一个身穿黑衣头戴眼罩的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在示意她不要紧张,随后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天上那一轮巨大的圆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葛德文大人他的灵魂归来了吗?”
对方转身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明白你口中的葛德文是谁。
看见你后面的那一道篝火了吗,只要触碰篝火,就能将你的意识送出,重新回到熟悉的现实当中去。”
她还想着询问些什么,但突然惊觉自己控制不了身体的动作了,不知何时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了过来让她无法动弹,对方缓缓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伸手拿走了灵魂上一块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部分。
“如此一来,你在离开以后便不会回想起这里看到的一切,不过还请你帮助那个人,毕竟是他的努力才拯救了你的灵魂,再见。”
面前的女人只是一伸手,露提尔眼前一阵晕眩,只感觉自己被击退了无数的距离,对方口中的篝火就这样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被控制着伸出手来触碰到篝火的一瞬间,她重新恢复控制的身体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风景,只是一瞬间那样的场景就让她愣在在原地。
在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圆环之下是五个巨大的王座,形态各异的身影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动不动。
随后她便忘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离开了这个黑暗中但又温暖的地方。
防火女站在一个王座的一旁,望着远处已经被送出去的闯入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下一次她可要注意一点了。
“看来灰烬他还是老样子喜欢到处救人,不过能看到我教给他的技术用在这些地方还是挺欣慰的。”
鲁道斯端坐在王座上长舒一口气,原本对他来说是酷刑的宝座此时却让他乐在其中,整个人都显得开朗了一些,或者说作为人生唯一的意义所在,也只有此处能让他感觉安心。
防火女握着掌心中的眼眸,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露出一阵微笑。
“灰烬大人他一直都是如此,不管是在哪里也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
“也许以后他还会和其他人融魂,下一次你可不要疏忽大意再把外人放进来了,此处是我们最后安息的家园,我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不过你真觉得能一直瞒着对方不告诉你的情况吗?”
防火女回忆起了决定灭火前的最后时光,虽然有一些不舍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就算总有一天灰烬大人会知道这里的事情,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做出灭火这个艰难决定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挣扎和犹豫,传火带来的诅咒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但至少在新的世界他能找到一个安息的港湾。”
鲁道斯单手扶着下巴,望着上方破损的缺口处,心里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新地方看上去也不怎么安息的感觉。
“但是你知道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黑暗之环的破碎你无法从内部单向修复,必须让他在外面主动配合,那时候你的存在,我们的存在可就瞒不住了。”
“那时候我想他也不会被过去的事情所困扰了。”
鲁道斯点了点头,随后又望向了一旁的几个王座。
防火女原本温柔的语气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变得有些冰冷。
鲁道斯有些唏嘘地看着眼前的防火女,在他的记忆里对方虽然不可小看,但也应该不至于这样。
为什么灭火来到此处后会展示出如此的一面呢,他只能猜想可能在灭火的时候连带着作为防火女的责任一起丢弃了吧,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她的身份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不过,那头溺水猪需要遭报应这一点我还是赞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