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5日
东京.千代田.永田町
“特别的安排？”
烛夜重复了一遍，语气阴沉。他盯着八幡海铃的背影，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没错。”
八幡海铃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向烛夜。
“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为我办一些事。”
烛夜沉默片刻，眼神微微眯起。他知道，八幡海铃不是个普通的防务大臣，她的手腕远比表面上复杂。这个女人能在16岁的年纪稳坐防务省高位，通过改革扶持了一大批支持她的自卫官，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而现在，她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什么事？”
烛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试探。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派人找你详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海铃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烛夜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敲，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八幡海铃的提议除开是一种威胁，也显然是个机会。答应她或许对自己还有着一丝好处。
如果她想要把我当成棋子，那我就自己走进棋局。
“好，我答应你。”
最终，烛夜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平静。
海铃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残酷的政治世界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像烛夜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臣服。
“不过，我有个条件。”
烛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
海铃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从自卫队特种作战群调几个人给我，最精锐的，受我指挥，用来保护高松小姐的安全。”
烛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他的表情却好像胸有成竹。
“你还真负责。不过，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只是特种作战群，我会安排我手下最忠诚的几名手下，三天内到位。毕竟，我比你更不想让灯受到伤害......”
海铃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但片刻后，她的脸上又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似乎是悔恨？烛夜在脑海中如是想到。
“多谢。”
烛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别让我失望，水野烛夜。还有......昨天的事，谢谢你，保护了灯。”
海铃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激。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远去。烛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将照片塞进口袋，转身回到会议室。
烛夜没有立刻回到灯身边，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昨天的事处理得不错，但好像你惹了点麻烦。”
吴先生的声音出现了，像是在责备，但又并不严厉。
“没办法，情况紧急。袭击者的能力很强，所以我前去亲自干掉了狙击手，另一个则在逃跑中被SAT解决了。袭击者是俄罗斯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烛夜低声回应，随后抛出了纠缠自己许久的问题。
“俄罗斯人……看来谢尔盖的棋局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你现在的处境如何？”
吴先生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灯对我已经有了初步信任，但出了意外......”
烛夜准备将刚才和海铃的对话简要汇报了一遍。
“防卫大臣八幡海铃找上了我。她知道我狙杀了俄罗斯人的事情，想以此为要挟让我帮她做事。具体事项还没告诉我，但我感觉可能会是个很大的机会。”
“八幡海铃是个麻烦的女人。她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暂时先顺着她走，但别暴露你的底牌。我会派人查一查她的动向。”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片刻后，吴先生低声道。
“知道了。”
挂断电话，烛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目光投向窗外，永田町的街景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祥和，但在这片表面的安宁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晚上八点，外务省大楼逐渐安静下来。忙碌了一天的烛夜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
他走进会议室，看到灯依然坐在桌旁，低头翻阅着文件。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高松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有别国政要的电话慰问，您得好好休息。您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烛夜走到她身旁，低声说道。他提出了送对方回家的提议，是一种试探，同时也知道这样能快速确认对方的信任。
“好……麻烦你了，水野先生。”
灯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文件，起身跟在烛夜身后。两人走出大楼，坐上一辆黑色丰田专车。车内一片冷清，灯靠在后排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烛夜坐在驾驶位上，眼神平静却深邃。
“水野先生，这两天真的谢谢你……”
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在水族馆、袭击的时候，还有发布会的事，你一直在帮我。”
烛夜抬起头，看向她。灯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一分柔和。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珍藏的小石头，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是我的工作，高松小姐。”
烛夜心中有点无奈，他的回答简短而平静，但语气中似乎少了点初见时的距离感和谨慎。
“你总是这么说……但，你只是把这当成工作吗？”
烛夜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高松小姐想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全。“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却很快恢复平静。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又已经……我真的很害怕，之前在特拉维夫也是......”
灯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提到特拉维夫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阴影。
“遇到那种事，害怕是正常的，高松小姐。但你活下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烛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目光从后视镜中扫过她的脸，语气冷静沉稳地说道。安慰他人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挑战。然而，面对灯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他无法完全保持冷漠。
“水野先生，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冷静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你……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灯的问题让烛夜沉默了片刻。对他来说，冷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本能。但为何如此，他也没有头绪。
“习惯了。”
烛夜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勉勉强强的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灯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高松小姐，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烛夜意识到说漏了什么，但没有慌乱，只是淡淡一笑敷衍了事。
“嗯……“
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看到烛夜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东京的灯火已经点亮了夜空。
烛夜专注地开车，而灯则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手中的小石头上。
车子绕过了昨日的袭击地点，最终停在池袋一栋低调的公寓楼前。
“水野先生，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明天……你会亲自来接我去外务省吗？”
灯解开安全带，看向前排的烛夜。
“当然。”
烛夜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好好休息，高松小姐。”
灯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她回头朝烛夜挥了挥手，随后走进公寓楼。烛夜看着她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公寓楼。
夜色渐浓，东京的街道灯火通明，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烛夜将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街道旁，熄灭引擎，靠在驾驶座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思绪却早已飘向远方。
八幡海铃的“特别安排”、俄罗斯特工的突然袭击……这些他上任第一天就突发的状况像一张破碎的拼图，散落在他的脑海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吴先生发来的加密信息。
“八幡海铃那边你先跟着。俄罗斯人的行动我确定是谢尔盖策划的，目的是增进你和灯的信任，但你不用去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待在灯的身边，静观其变。”
烛夜将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脑海中迅速分析着信息。如果这场袭击真是他策划的，那么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灯对他的信任显著提升，促使他在短短两天内站稳了脚跟。
但烛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掉了俄罗斯人的两个精锐特工，后续谢尔盖那边对他会是什么态度还是一个未知数。
吴先生、俄罗斯人、八幡海铃......似乎上任的第一天，他就不得不要在这三个势力之间斡旋。吴先生和组织的任务还没有下达，而那才是他上任外务省的最主要目的。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稳住局势。
烛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车。夜风微凉，带着一丝夏初的湿气，吹过他的脸颊。
“还是'助理'的工作轻松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