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神代魔女的决裁「神代の魔女の裁き」
夜晚·柳洞寺
三人来到圆藏山下,仰望那沉默伫立的山门——
今晚的柳洞寺,寂静无风,明月高悬。
如同一尊等待献祭的神像,静默地俯瞰着众人走来的山路。
“白,真的……要这样做吗?”
Saber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点迟疑。
她侧目望向身旁的少女——如今,卫宫白的发色早已化作魔女一般的银白,瞳孔也染上了蓝色的冰霜。
摩根降灵的副作用,正在一日比一日更明显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她害怕——
终有一天,被改变的不只是外貌,
甚至连白的内心,也会被那位魔女的黑暗所沾染。
“……Saber。”
白轻声回应,目光却投向前方那道挺直而孤独的背影。
“这一次,不只是为了你。”
“为了她。”
“……为了樱,我也必须这么做。”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像是霜雪压在山崖。
Saber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白。”
“好了,该上山了。”……
山门口,手执野太刀的武士,依旧伫立在前。月光之下,刀刃泛出阵阵寒芒。
“Master,我来对付他,你们快过去吧。”
Saber执剑,剑锋直指佐佐木小次郎。
卫宫白与凛二人从其侧身穿过,进入寺内。
“樱!”二人惊呼出声。
此刻的樱整个人被悬于大殿之上,双臂如同被绑在十字架上,甚至脖颈上浮现出一道道细长的勒痕,像是无数冷刃切过肌肤,却没有一丝绳索的痕迹。
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开始凝聚,仿佛有看不见的线索,正一寸寸缠绕在樱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束缚,更像是一场——仪式。
就在此时,大殿上空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
是Caster的声音,夹杂着极度的兴奋与恶意。
她的身影从高处缓缓浮现。
“Caster!”
卫宫白仰起头,怒声呵斥,银发在魔力波动中扬起。
“快放开樱!”
“那可不行。”
Caster轻轻落下,动作虽优雅,语气却散发着寒意。
她缓缓伸出手指,撑住樱的下巴,将那张苍白的脸抬起,像是在欣赏某种珍贵的祭品。
“原本嘛,我只是打算用她把你们引过来……”
她眯起眼,笑容渐深。
“可没想到,这孩子的体内……居然还藏着这么有趣的东西。”
“只要将这孩子融入阵地…”
她的语气夹杂着恶毒与得意。
“形成的虚数结界足够将剩下的Servant们一网打尽了!”
“樱……”
白低声呼唤,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身旁的凛亦神情绷紧。
“没想到啊——”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凛身上,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连小圣杯……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呵……看来,只要先解决掉Saber……就能准备召唤圣杯了。”
话音刚落,黑暗之中传来咔哒咔哒的摩擦声——
数十具龙牙兵从阴影中爬出,将白与凛团团包围。
“凛!”
白微微后退一步,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Caster交给我。”
她语气坚定,神情冷静。
“你快去救樱。”
“……嗯。”
凛点了点头,旋即转身朝大殿上方冲去。
下一刻,空间的温度骤降。
白的银发在魔力激荡中飞扬,瞳孔深处泛起冰蓝的光辉。
她的气质,彻底改变了。
“哦?”
Caster微微挑眉,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终于出现了吗——”
她语调带笑,冷冷凝视前方的少女。
“怎么?已经迫不及待了吗,魔女?”冷笑声自摩根口中传来。
“你也敢……叫我魔女?”
Caster像是被某种屈辱刺痛,猛然怒吼,表情骤变。
霎时间,魔杖前端魔力狂涌,密集如蜂巢般的魔弹轰然射出,划破空气、席卷而来!
摩根抬手。
她没有吟唱,只是指尖轻抬,冷意便瞬间弥散。空气中的水汽冻结,在她掌心生成了一面蓝色冰镜。
魔弹命中瞬间,冰面龟裂,随后崩解成冰晶,洒落如花。
“这种程度,也可以称为神代魔术吗?”
第二波攻击在她语音未落前已经抵达——美狄亚一口气释放了六枚不同元素的光束,夹杂着雷电、灼烧等结构
摩根未动,只微微阖目。霜气自她体内迸发,凝成旋转六芒结界,于空中缓缓展开。
轰鸣中,四道光束炸碎结界,两道击中地面,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
摩根的身影被冰雾吞噬,仿佛消失。
“……死了吗?”
“——错觉。”
那道声音穿透雾气,就像寒风裹着刀锋,在耳边悄然划过。
冰雾后方,骤然亮起一道蓝白交融的光柱。它划破空气,自下而射入天穹,直取Caster。
“唔、啊啊!!!”
尚未反应过来,冰柱已命中身前的术式护盾。瞬间冻裂的魔力回路让她失衡,从半空坠落,砸向地面。
摩根缓步自雾中走出,眼神静得如结冰的湖面。
“Caladbolg Ⅱ——Oighear……呵,这小家伙在投影上,还真是蛮具天赋的。”
那是卫宫白的魔术式,将“冰”与“剑”拼合而成的幻想兵装,对她而言只需稍加解析便可释放。
跌坐于地的美狄亚咬紧牙关,恼羞成怒。
“可、可恶……”
她低吼着,语气已失去从容与高傲。魔力的波动不再平稳,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紊乱。
“既然这样——就让你看看,神代术式真正的愤怒!”
恼羞成怒的咆哮中,Caster挥手间再次释放连环魔弹,其负载量远超先前。每一颗都携带着灼热与混沌,连空气本身都在爆鸣中扭曲。
“在这片属于我的阵地里……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笑了,那是一种近乎报复的残忍笑意。她仿佛看见,那名冰之魔女在魔弹狂轰下竭力撑起一面又一面的冰盾,最后魔力枯竭被她撕碎的场景。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地面上的魔力残响仍在嘶鸣。
美狄亚站在破碎的地面上,目光在浓雾中来回搜寻,眉头紧锁。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
“……躲起来了吗?”
下一瞬,一道寒意自天际而来。
“——在找我吗?”
冰冷的声音自高空垂下,仿佛不是声音,而是天际之上凝结的冰刺。
美狄亚猛然抬头。
只见摩根伫立于夜空之中,手中浮动着如流星般旋转的冰晶风暴。
“……咕!”
她才刚提起结界,极地暴风般的冰刺已倾泻而下。
刹那之间,十数道冰刃贯穿她的术式护盾,一瞬间洞穿衣袖与臂膀,冷意顺着创口蔓延至脊髓。鲜血与寒气一同溅落,染红了地上的残雪。
“唔啊啊啊——!”
带着短促哀鸣的身影倒飞出去,砸入不远处的庭院角落。碎石扬起,青瓦崩裂。
美狄亚缓缓站起,身形狼狈,身上的伤痕已被术式强行愈合。她咬牙擦去唇边血迹,眼中已无初战的冷笑,只剩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低声诅咒着,手指连动,在地面与空中划出古老的符文。
法阵展开,紫色光辉在脚下燃起,呈三重螺旋。
霎时间,柳洞寺的天空,便裂开了一道撕裂现世的伤口。
接着,灵脉深处传来碎裂声。
——咔、咔、咔。
三道猩红的裂隙在裂隙中撕裂开来,如同熔岩炼狱般的异界显现出来。
那是冥界之物。
它们不是踏出大地,而是以撕裂界限的方式,强行“探出头颅”——
三颗犬首,从灼热的深渊中咆哮而出。
它的獠牙如锯般交错,滴着仿佛从血池中淬炼出的寒光,渴望撕裂每一寸生者的血肉;
三对兽瞳中燃烧着炽热的地狱火焰,仿佛要将灵魂连根炙烤至尽;
面部那扭曲蔓延的红色纹路,像是诅咒刻痕般,蠕动着,宣告着它对人界的究极憎恶。
三头犬的咆哮重叠而出,化作一记撕裂夜空的吼声,震得结界剧烈颤动。整个柳洞寺的温度一瞬间上升,连冻结着残雪的地面都开始蒸腾起薄雾。
“……神代构造体,居然还真能把它勾出来啊。”
摩根悬立于夜空之上,眸中浮起一丝讥诮的波澜。
“我原本还以为,以你那点本事,最多也就叫出几只冥界的破骨架而已。”
她语气平静,却像冰霜般冷冽。
美狄亚轻哼一声,未予回应,唇角却明显扯动了一下。
“嘁……别在那里装腔作势了。”
她右臂一挥,指向空中那抹雪白的身影,语气中怒火已无法压抑:
“刻耳柏洛斯——撕碎她!”
“——吼!!”
仿佛能撕裂结界的音爆中,刻耳柏洛斯三颗犬首同时高高跃起,火焰自獠牙间迸发,扑向空中的摩根。
摩根避其锋芒,身形一转,轻盈地落向地面。
硫磺与焦土的气息紧随其后,在她耳边咆哮而至。
“啧。”
她冷哼一声,脚下随即亮起六芒星咒阵,冰蓝的魔术回路飞速展开。
下一瞬,寒气如暴风倾泻,凝结于指尖,旋即化为怒号的飓风横扫而出。
冰霜与烈焰正面碰撞。
风暴贯穿冥犬之躯,刻耳柏洛斯身形顿缓,其一颗头颅瞬间被冻作冰雕,静止于冲势之中。
——“砰。”
寒晶好似破碎的琉璃般炸裂,其一首轰然坠地,化为破碎的冰屑。
“吼!!!”
怒嚎爆发,刻耳柏洛斯剩余的两颗头颅瞬间震碎冰封,再度咆哮着冲来。火焰缠绕獠牙,魔力喷涌如山崩海啸。(Ps.击杀一格血后无敌一回合——FGO 2.5.1)
然而,这一次,摩根的寒霜风暴却再无法减缓它分毫。
“……嗯?”
她微微一怔,眼底浮现一丝寒意。
“哈哈……察觉到了吗?”
终于扳回一局的美狄亚得意地笑出声。
“在刻耳柏洛斯面前,你的魔力流动会变得越来越迟钝——你已经快动用不了魔力了吧?”(Ps.有概率封印对方技能)
她眯起眼,看着摩根停下动作,仿佛胜券在握。
“怎么?准备放弃了吗?”
“——不。”
摩根语气淡然,直击其心弦。
“嗯?”
美狄亚一愣,未能理解她的意思。
“已经……足够了。”
语音落下,摩根脚下亮起三重六芒星法阵,银蓝咒文浮现、交错、锁定,宛如机械般运转。
“咔咔咔……”
法阵缓缓旋转,发出如齿轮般的沉响。
她右手高高举起,指向天穹。
“砰——!”
如同被冰针贯穿的琉璃,柳洞寺上空骤然龟裂。黑紫色的灵子光带从裂缝中浮现,犹如触手般盘旋,在空中蠕动,并将庞大的魔力引导至一点——柳洞寺结界的正中。
那是Caster魔术阵地的核心。
“你的阵地——暴露了。”
摩根嘴角微扬,露出冰刃即将出鞘的笑意。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魔女剖开魔女的瞬间。
「Gairdín na nAisling Bhréige——幻境之庭。」
低语在空气中回响。摩根左手一挥,虚妄的梦境自手中展开,将冥界的狂犬一并吞入。
下一刻,三头犬剩下的两颗首级仿佛失去了意识的主导,竟互相撕咬起来,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摩根右手高扬,一道寒光射向空中。
阵地核心的法阵被冰球冻结,灵子运转骤然紊乱,供魔回路开始剧烈震荡。
“啊——!”
一声痛呼打破夜色,失去拘束的间桐樱跪倒在地,身上的术式暴走,虚数回路宛如失控的涡流将周遭空间扭曲拉裂。
“……不、不可能!你对她做了什么!?”
面对此番异变,美狄亚失声惊呼,脸色苍白如纸。
“自己布下的虚数术式,竟连反馈路径都没弄明白。”
摩根冰冷地嗤笑,语气冷得像似霜刃拂过耳廓。
“果然啊,哪怕是神代的魔术师,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
“噗——”
话音未落,在阵地反噬之下美狄亚便吐出一口鲜血,膝跪在地。
“吼……吼……!”
魔力供给开始断裂,冥界之门缓缓闭合。刻耳柏洛斯的首级挣扎咆哮,最终在黑焰与硫磺中被强行驱逐出现世。
“你……你这个——!”
战局反转,美狄亚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她不再顾忌仪态,挥动法杖,骤然释放出上百道魔弹,全部朝着间桐樱轰击而去!
“砰、砰、砰!”
冰晶爆碎声接连响起,数十面浮现的冰盾将魔弹尽数挡下,未让一丝波及到少女。
“啧……恼羞成怒到连敌人在哪都分不出来了吗?”
摩根的声音从雾霭中传来,淡漠、讥讽,就仿佛来自不可逼视的高处。
随之而至的,是天穹坠落般的万箭冰矢。
“啊啊啊啊——给我!恢复!!”
被数发冰箭洞穿的美狄亚怒吼着,强行调动魔力,自愈术式在体表绽开。
摩根静静看着,嘴角轻轻一挑。
“早就注意到了。你的回复速度确实不错。”
她缓缓举起右手,魔力形成的霜雪旋绕手中,凝结为一柄锋锐的冰之长矛。
「那么——这一击呢?」
【Codlaíonn sí i gcónra oighir gosíoraí——deilbh tríom.】
她将长眠于此——穿透·具象化。
咒语落下,冰矛瞬间成形。摩根手臂一挥,长矛破空而出,化作一道蓝白雷光,直贯而下。
“——唔!”
冰矛准确地贯穿了Caster的灵核。
寒气如毒蔓延,美狄亚身体僵直,咏唱未出口,便已凝结为冰雕。
下一刻——轰然碎裂。
结界寂静,灵子似雪花般飘散。
摩根静静望着那些如尘的碎片,语气平淡:
——————————————————————————
冰层破碎的声音。
不,是思维崩裂的声音。
仿佛从某个极寒之地睁开眼,卫宫白缓缓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自己”。
「……又来到摩根的梦境里了吗?」
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不,那双手正将一柄弯曲、镌刻着古老符文的黄金匕首,郑重地递出。
那暗含魔力的黄金匕首,被她交由给一个村民。
……
画面一转,视线陡然颠倒。
湖边。
微雾浮动。
“她”正抱起少女的尸体——那具小巧却曾背负王国的身躯,金发沾满尘土,长睫低垂如继续着未醒的梦。
【她将长眠于此。】
冰霜自地表升起,仿佛天地早已知晓她的来意。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在怀中缓缓冻结,冰花自指尖蔓延,覆上眼睑,覆上唇角,最终凝结成一具沉默的冰棺。
摩根一言不发,只是将那冰棺轻轻放入小舟。
她解下斗篷,亲手盖在上面,然后登船,撑起桨,独自向湖心驶去。
没有送别,没有哀悼。
只有水面上映出她与冰棺重叠的倒影。
站在梦中的卫宫白,终于明白那句咒语的真正意义。
她望着湖心,轻声喃喃:
「……所以,那句咒语才会如此悲伤吗?」
Codlaíonn sí i gcónra oighir go síoraí.
她将长眠于冰之棺中,直至永劫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