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你的手艺真好。”祥子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即使她已经很饿了,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时刻保持着优雅,“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也是,毕竟祥子是个前大小姐,老爹又是废人一个,生活经验为零的人摸索着做的饭能吃就不错了。
看着一脸幸福的祥子,初华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祥子的脑袋。
然后又像被烫伤了一样,迅速的把手缩回,怯怯的看着祥子。
我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个动作,对小祥而言应该是越界了吧,她肯定不喜欢别人摸她头,我不应该这么做才对呀……
初华正在纠结着,而祥子却不满的抬起头,嗔怒的瞪了初华一眼。
果然,小祥也不喜欢我这么做,初华啊初华,以后要学会有边界感一点。
然后,祥子迅速的挪动到了初华的腿上,脑袋用力的在初华的胸前蹭了蹭,像个小动物一样坐在了初华的怀里。
咦?
初华瞬间懵了,看着在自己怀中荡开的水蓝色长发,钻进鼻尖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和小时候一样的味道啊,运转不过来的脑袋只能下意识的发出了这句感慨。
祥子继续小口的吃着,桌上的饭菜迅速减少,她的嘴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就像一只小仓鼠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初华这才反应过来,她瞥向放在祥子面前的酒罐,又看了看祥子脸。祥子的脸红扑扑的,特别是腮上染着一抹酡红,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垂涎欲滴。
初华拿起酒罐摇了摇,果然,半数以上的酒早就进了小祥的肚子里。
难道,这才是小祥本来的性格?初华一边用手梳着祥子柔顺的长发,一边观察着祥子的反应。
祥子似乎很喜欢这样,朦朦胧胧间她似乎闻到了过世的母亲的味道,向着初华怀里的深处坐了坐。
可爱,优雅,天真无邪,要强但又依赖亲近的人,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小祥。
初华忽然想起自己在课上学到过的『过度补偿机制』,由个体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提出的心理学理论。
当人们感到自卑或缺乏某种特别特质,比如安全感,执行力,价值感时,就可能会通过夸张的相反行为来掩盖自己的弱点。
小祥,原来你表现的如冰山般高贵,如天空般骄傲,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一些中二小台词,都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都脆弱吗?
初华低头看着怀里的水蓝色,这一刻祥子变得那么的小,小到初华得用尽全力才能看清她的样子。
“初华。”放下筷子的祥子紧抱着自己的双膝,白色小短袜在地上垫着脚,“你之前问我今天来找你是不是因为Mujica的事。”
“嗯。”初华点点头,“我说得对不对呢?”
祥子摇了摇头,眼神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你知道我的母亲过世了吗?”祥子低声私语着,把脸靠向初华。
“果然。”祥子苦涩的一笑,“丰川家都是一群浑蛋。”
“现在唯一能证明我母亲存在过的,除了我那个混账老爹外,只剩我这个流着她一半血的孩子了。”
祥子的目光深邃,她想起了今天早上对高松灯说的话,是啊,她已经把过去彻底遗忘了,如果现在的痕迹都被抹去的话,那么——
“当我狂奔至目标的终点时,已经腐烂的我,又有什么能证明我在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对于小祥坐在自己身上的窃喜,小祥依赖自己的动心全都被摒弃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认真。
“小祥。”初华也低声私语着,“你知道人有三重死亡吗?第一重是肉体的消亡,第二重是社会关系的消失。”
“第三重则是,被所有人遗忘。”
“但是,即使你是Obilivionis,你也不用担心被遗忘,因为我会永远记着你。”
“就像你记着你的母亲一样,我就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过的证据,第三重死亡永远不会找上门。”
初华看着祥子的眼睛,缓缓说道:
“只要我还记着你,我们虽然无法同生,但可以共死。”
他们长久的对视着,长到初华都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了,祥子这才开口说道,“初华,谢谢你。”
祥子把头埋进初华的怀抱中,感受到初华炽热的体温。
“你真不愧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说得真棒。”
“只有你才能完美的做到一切,有你真好,初华。”
祥子抬起头看向窗外,早在她来之前就乌云密布,现在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落在屋檐上,弹奏着梦幻的交响曲。
“下雨了啊。”祥子轻声说着。
“嗯。”初华回应道。
“那我就在你家里借宿一晚吧。”祥子眼睛闪亮着,仿佛被乌云遮蔽的月光都跑到她眼睛里了似的。
“好。”
祥子从初华身上站起,把酒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那我们就去洗澡吧。”话音落下,祥子就自顾自的走去了浴室。
“等等小祥,你的换洗衣物……”初华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说着。
“这些就拜托初华咯。”祥子狡黠一笑,浴室门轰然关闭。
当初华拿好一切来到浴室的时候,从门后传来了天籁般的哼唱声。
“是Ave Mujica的KILL KISS。”初华说着,自己也跟着唱起来。
“初华吗?快进来吧。”门后,祥子的声音传出。
初华缓缓的推开门,浓郁的水蒸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淡淡的香味,以及若有若无的水声。
祥子正泡在浴缸里,水蓝色的长发在水面散开,鼻子以下都没入水中,嘴巴向外吐着泡泡,周围有几只小黄鸭飘来飘去。
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祥子这才转过头看向初华,对着她优雅的一笑。
那样子真美,笑容粲然,脸颊还有着婴儿肥,白皙的肌肤透露着少女独有的粉嫩,。初华心想,她曾经了解过的远东的诗句,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下百媚生也不过如此了吧,一点也不艳俗,只要笑一笑,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初华。”祥子整个人靠在浴缸上,低声说着,“谢谢你,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话音未落,祥子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初华看着没出浴就睡着的祥子,无奈的笑了笑。
“我明白了。”她也靠在了浴缸边上,“谁叫我没阻止你喝酒,成为了你的共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