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又把雪糕放进了冰箱。
「这么唠叨的说教,果然还是平时的哥哥!」
圭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捕捉到更关键的信息,立刻睁大了眼睛。
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要知道为了减轻哥哥的负担压力,自己不止一次提议减少打工量,但都被白银以“自己还扛得住”为由否决了。
风雨无阻,恐怕也就只有世界末日才能阻止哥哥打工。
可今天他却说以后都不打工了,难道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吗?
圭掐了掐自己的脸蛋。
痛。
圭突然想起两人之前某次睡前聊天,他就聊到过癌症的话题,还问自己如果他得了癌症死去,自己会不会伤心。
癌症、死亡,这对于少女来说是没多大实感的东西,从出生开始就与哥哥建立联系,自然会下意识认为这样的联系会永久维持下去。
所以当时的自己直接就是冷哼一声,连回答都算不上地翻了个身直接入睡。
白银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四肢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一样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哥哥病恹恹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颤抖:“哥,你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你之前问我癌症的事,是不是你检查出什么了?所以现在才突然说不打工了,你别吓我啊!欧尼酱!!”
看着圭的情绪有些失控,白银直接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时隔两年,能久违听到欧尼酱这个词我很高兴。”
白银嘴上说着高兴,表情却很平静,“但话可不能乱说,我的身体健康得很,医生都说像我这样不是脆皮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那到底为什么啊?突然不打工了。”圭满脸疑惑,眼眶里甚至还含着未消散的惊恐带来的泪花 。
理想化的社会是付出越多,回报就越多,所谓的资源按劳分配。
但很可惜这样的社会并不存在,分配法则受多种因素影响,比如白银在餐厅的打工,因为不是正式员工,拿着一个服务员的工资连厨房的活也一并干了。
心落回实地的圭擦了擦泪花,逐渐恢复冷静。
优秀的大脑开始运转,再加上老师最近强调的诈骗案例,瞬间就脑补了很多内容。
“在说些什么呢,我是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挺有文学上的天赋来着,所以打算写书来赚钱。”
白银圭拍拍已经开始成长发育的小胸脯,算是再次松了口气。
这是略带幽默的自我嘲讽。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正当的获取金钱方式,比起在风俗场里当牛郎、或者搞诈骗也要好太多了。
心情起起落落,有点口渴了。
“麦茶,要喝吗?”圭提着水壶询问道。
“嗯。”
然后又将焦点投向她拿杯子的手和小口小口喝水的柔嫩唇间。
圭也注意到了自家哥哥的视线,眼珠子朝他飞速转动了两下,见其丝毫没有反应。
于是有些不太自然地收了收被纯黑棉袜包裹的小脚,有些嫌弃地冷冷问:“为什么要一动不动盯着我看?妹控吗?很恶心的。”
“虚度光阴?享受?”
这两者是多么陌生的组合。
少女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一时间有些发愣,都没顾得上维持冷冰冰的表情。
“啧,虽然意义不明但也能够理解虚度光阴的意思。”
圭有些不爽地稍微别过脸去,“但享受一词又怎么说?”
只是妹妹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虎头蛇尾的情况,好看的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狡猾的说法,听起来完全是在搪塞我,你不在逻辑层面上说出来,又怎么能知道我无法在情感上进行共鸣呢?”
面对这种问题,圭脑海里下意识闪过豪车名表珠宝古董之类的东西,但稍加思索又觉得对方不会问这种毫不沾边的问题。
跟之前的话题结合在一起,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可又怪怪的。”圭歪着头,脸上满是疑惑。
平常的哥哥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光从书名来说完全:不知道这本书的主题是啥,和市场上那些动不动书名就长达十几二十个字的完全不同。
少女也没有再进一步打扰他,而是拿上围裙转身进入厨房做今天的晚餐。
顾及到白银正在写作,还特意吧动静压小了点的,比平常多弄了十几分钟。
全是家常菜式。
蔬菜沙拉、煎蛋、还有汉堡肉。
用的食材都是超市的超值折扣产品,但又保证了美味程度和营养上的均衡。
“吃饭了。”少女朝着白银招呼道。
“我开动了。”×2
晚饭之后,圭从冰箱里拿出雪糕,开口道:“哥,你那小说名字为什么要叫做《缘之空》?字数这么少真的没问题吗。”
“哧溜。”少女舔了舔雪糕,“缘起性空……听不懂,像是寺庙里那些老和尚说的话。”
“所以这其实是一本与佛教有关的书?现在真的有人会买吗?”
“嗯????”
圭立刻来了兴趣,走到正在创作的白银身后,凑近弯下腰看他写的正文内容。
些许发丝碰到了白银的耳朵,让他觉得有些痒。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不过既然是秘密,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保守吧!”白银圭郑重其事地点头。
青春期的女孩子对于秘密这种东西总是出奇的态度。
「蔚蓝的天空让人觉得异常清澈,不同于城市……」
从头开始看《缘之空》的序章,好看的字迹加上文学气息浓郁的写作风格,少女先前不以为然的心态褪去,逐渐被文字中所描绘的故事给吸引住了。
火车上,春日野悠和春日野穹之间别扭而不乏温馨的小互动一下子就让白银圭将两者联系到自己和白银御行身上。
看来他确实是以身边的事情作为灵感在写,作品里的内容也能够反映出作者的一些思维。
火车上悠第一次想睡觉被穹用脚尖踢醒,抢走了点心盒。
“穹,怎么全部拿过去了,给我留一点啊。”
“哼。”
如此拒绝和悠进行言语沟通,但又在悠第二次准备睡觉的时候把点心盒塞到他腿上。
“剩下的给悠吃。”
“嗯?你不吃了吗?”悠反问。
两人对上视线,却一触即分。
“……不过,你一次也吃不完吧?”说完穹就又拿了几个小点心出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何等意义不明的别扭举动,难道在哥哥心里自己也是如此不坦率的人吗?
而后,书里的悠也感慨:「嗯,她就是在这种地方显得比较可爱嘛。」
可爱……都那么不坦率了,哥哥还觉得这样子很可爱?
想想自己最近到了青春期后也确实做了很多类似的事情。
诶诶诶?
原来他平时一直都认为我可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