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森的课堂,一如既往的安静。
长崎素世端坐着,脊背挺直。
昨日梦境的余波仍在体内冲撞,那些冰冷的画面,祥子决绝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
“过家家……”
“和我没有关系了。”
“为你们的人生负责……”
哈。
素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痛感让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拿出手机,屏幕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搜索框里输入的不再是那个金发女人的名字。
“丰川家 变故”
“丰川集团 近况”
“赤羽区 丰川”
零碎的信息跳出来。语焉不详的财经报道,几条关于丰川集团高层变动的传闻,时间点模糊不清。
但“赤羽警察署”的电话……那不是空穴来风。
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祥子那副样子,那种急于撇清一切,又急于抓住新浮木的姿态……
“傲慢之罪……”
是啊,傲慢。
擅自闯入别人的人生,点燃希望,再亲手将其踩灭,然后若无其事地对别人许下同样的诺言。
这不是傲慢,又是什么?
素世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包里。
她需要答案。
不是猜测,不是梦境碎片,而是真真正正,从祥子口中说出的答案。
另一边,月之森的凉亭。
若叶睦正在给她的绿植浇水。
动作缓慢平静。
水流冲击着土壤,溅起细小的泥点。
墨提斯在她意识深处,和那些新生的“睦”们一起沉默着。
昨晚的记忆碎片,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一个“睦”的心里。
睦放下水壶,看着那些努力伸展藤蔓的黄瓜秧苗。
“过家家……”她轻轻重复着这个词,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自己知道祥子是因为家庭变故才退出了库来西库,可是,她为什么又去组建了一个新的乐队呢?
……
羽丘女子学园。
千早爱音兴奋地走进教室,准备继续她的“攻略高松灯”计划。
然而,灯的座位是空的。
“诶?高松同学还没来吗?”爱音有些意外。
直到上课铃响,灯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就将脸埋进了臂弯里,一动不动。
“高松同学?你没事吧?”爱音担忧地小声问。
灯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
爱音看着她纤细的后背,心里涌起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整天,灯都维持着那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
老师讲课,同学讨论,窗外阳光明媚,都仿佛与她隔绝。
爱音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午休时,爱音拿出便当,犹豫着要不要像昨天一样邀请她。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了推灯的手臂。
“高松同学,吃午饭了……”
灯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神空洞,像是迷失在了什么地方。
看到爱音递过来的兔子苹果,她没有任何反应。
“……谢谢。”过了很久,她才很小声地说,然后又把头埋了下去。
爱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到底怎么了?
放学铃声响起。
灯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外走,步履踉跄,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高松同学!”爱音连忙追上去。
灯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明天……”爱音想说“明天见”,却被灯打断了。
“……不要再……靠近我了。”
"这样子下去,一定又会产生破碎的....“
声音嘶哑,充满了抗拒和绝望。
因为祥子的事,灯就对亲密关系产生了恐惧。
面对日渐和她亲密起来的爱音,她害怕再次被伤害,再次被抛弃。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爱音僵在原地,看着灯消失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廉价咖啡馆的角落。
莫白感知着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扭曲笑容。
“嘻嘻嘻……对对对!就是这样口牙!”
素世的冰封,睦的冷漠,灯的崩溃……
“嘻嘻,祥子,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口牙!”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上面是关于丰川家近期一些语焉不详的财经新闻和变动传闻。
“让我看看,你的‘负责’,到底有多沉重!”
修正残念?
不,是创造更美味的残念!
看着这些少女在命运的泥沼中挣扎、碰撞、心碎,然后……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