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私立樱丘高中门前已挤满窃窃私语的学生。七辆纯黑迈巴赫呈雁阵停驻,戴白手套的司机们正将红毯从校门铺至三年A班教室,惊飞了樱花树上打盹的麻雀。
"这是要拍晨间剧吗?"真冬咬着悠准备的饭团,奶油沾在唇角而不自知。她昨夜批改作文到凌晨,此刻正迷糊地数着红毯上镶嵌的水钻,"一颗、两颗...这够买三年份的复印纸..."
突然响起的礼炮声惊得她噎住,漫天金箔中,四宫辉夜踩着定制乐福鞋踏上红毯。她身后的早坂爱捧着鎏金转学文件,耳麦闪过幽蓝冷光。
"二年C班的桐须老师?"辉夜停在真冬面前,玛瑙袖扣折射出她审视的目光,"您就是神代君的监护人?"
真冬慌忙吞下饭团,教师证却从口袋滑落。辉夜用蕾丝阳伞尖挑起证件,视线扫过监护人关系栏:"二十五岁...真是年轻得令人不安呢。"
"这、这是校规允许的!"真冬抢回证件时,辉夜的香水味让她打了个喷嚏——前调是雪松,后调藏着悠小说里写过的月见草香。
上课铃拯救了这场对峙。真冬冲进教室时,发现悠的座位旁多了张镀金课桌。辉夜正用消毒湿巾擦拭悠的笔袋,看到他进来时嫣然一笑:"从今天起,请多关照我的...同桌君。"
午休时分,悠在天台找到蜷缩在储柜后的真冬。她正用红笔在《魔王军会计》书页上画叉,脚边散落着被捏扁的蜜瓜汽水罐。
"四宫集团买下了动画改编权。"悠将温热的便当放在她膝头,"但他们不知道原作者是谁。"
真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个转学生看你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猫看到秋刀鱼!"她鼻尖泛红,发间沾着天台的铁锈屑,"当年在福利院选你的时候,其他孩子也是这种眼神..."
悠拨开她额前乱发,发现发际线处有道淡粉疤痕——那是三年前真冬为他挡下坠物留下的。"真冬姐的教师笔记,"他忽然转移话题,"昨天掉在四宫家的接待室了。"
"诶?!"真冬跳起来撞到储柜,哗啦啦掉出她珍藏的悠历年生日礼物:十二岁的蜡笔画,十五岁的陶土杯,去年用稿费买的珍珠项链。
辉夜的声音幽灵般从防火梯传来:"真是感人的姐弟情。"她拎着真冬的教师笔记,封皮上歪歪扭扭贴着悠小学时的贴纸,"不过用假户籍办理收养手续,桐须老师知道要判几年吗?"
真冬瞬间面无血色。悠上前半步挡住她颤抖的身躯,袖口暗袋里的录音笔正在运转——今早辉夜的书包链扣闪过同样的红光。
"文化祭的舞台剧,"辉夜的阳伞尖轻点地面,"如果由四宫财团赞助,收视率说不定能超越晨间剧哦。"她身后的早坂爱适时展开企划书,预算栏的数字足以重建整个教学楼。
真冬突然夺过企划书,沾着草莓酱的指尖戳在演员表上:"灰姑娘的角色必须由学生担任!"
"当然。"辉夜的笑容突然甜蜜起来,"所以我亲自出演仙度瑞拉,至于继姐..."她阳伞指向真冬,"桐须老师的气质再合适不过。"
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辉夜手中的玻璃舞鞋,正是《魔王军会计》最新卷里描写的"被诅咒的圣遗物"。
放学后的礼堂充斥着钉锤声。真冬踮脚往背景板贴星空贴纸时,辉夜突然扯动她腰间安全绳。在众人惊呼声中,悠飞身接住坠落的真冬,后背重重撞上泡沫道具。
"这可是特别定制的威亚。"辉夜把玩着断裂的绳索,眼底泛着冷光,"看来桐须老师该减肥了。"
真冬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悠的掌心有血渍渗出。她突然扯下发带包扎伤口,手法笨拙却温柔,就像当年在福利院为他处理擦伤时那样。
"四宫同学。"悠突然开口,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机。屏幕上是辉夜篡改威亚的监控录像,右上角显示着实时上传云端,"你觉得这段视频能换几集动画的改编权?"
辉夜捏碎手中的水晶发卡。早坂爱悄无声息地切断电源,礼堂瞬间陷入黑暗。月光透过彩窗将悠的影子投在幕布上,恍惚间与《魔王军会计》封面上的魔王身影重叠。
"文化祭当天,"辉夜的声音像淬毒的蜜糖,"我要在礼堂看到你亲手签下合约。"她甩出的烫金请柬划过悠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真冬的教师笔记突然从高空坠落,泛黄纸页如白鸽四散。某页边缘的涂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穿着婚纱的简笔画小人牵着戴兽耳的少年,旁边写着:"等悠毕业就..."
夜风卷起未写完的誓言,轻轻覆在悠渗血的掌心。